第177章 风波乍起藏锋芒(1/2)
回到落霞苑,那方小小的天地仿佛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暂时隔绝了外界即将到来的风雨。但苏妙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是假象。
“巧工夫人”这四个字,像一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涟漪迟早会扩散到她这偏僻的角落。
小桃关紧院门,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慌和后怕。“小姐,赵世子他没为难您吧?还有……您脸色很不好,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手脚利落地给苏妙倒了一杯温水。
苏妙接过水杯,指尖冰凉。她需要时间消化今天接收到的巨大信息量,也需要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准备。她看着小桃,这个目前唯一可以信任的身边人,决定透露部分实情,以免事到临头她毫无准备,反而坏事。
“小桃,”苏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接下来,我们院里可能会不太平。”
小桃一愣,随即脸上露出豁出去的坚定:“小姐,不管发生什么事,小桃都跟着您!是不是赵世子他……”
“不全是。”苏妙打断她,斟酌着用词,“是另一件事。或许……会有一个关于我的,听起来不错的消息传出来。但这消息,可能会让夫人和大小姐那边,更加看我们不顺眼。”
“好消息?”小桃迷惑了,“好消息怎么会……”
“树大招风。”苏妙言简意赅地解释,“尤其这棵树,原本是长在角落里,无人问津的。”
小桃似懂非懂,但看苏妙凝重的神色,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用力点头:“小姐,我明白了!我会更加小心当差,绝不给人口实!”
苏妙拍了拍她的手,勉强笑了笑:“也别太紧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只是要更谨慎些。”她顿了顿,吩咐道,“去把之前我们做的那几件最不起眼的小玩意儿找出来,就是那些最简单的络子和帕子,准备好。另外,我画的那几张新的花样子,先收起来,暂时不要动。”
她需要“藏锋”,至少在旨意正式下达、风波真正起来之前,不能有任何新的、扎眼的举动。那些设计精巧的立体刺绣、暗香书签,更要藏得严严实实。
小桃领命,立刻行动起来。
苏妙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情也如同这天气一般,沉郁难明。肃王这一手,完全打乱了她原本计划低调发育、闷声发财的步调。他将她推到了台前,逼她不得不提前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
谢允之,你究竟想做什么?她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带着几分恼怒,几分不解,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强者纳入羽翼下的复杂悸动。
接下来的两天,落霞苑风平浪静。苏妙每日例行公事般地去给柳氏请安,柳氏似乎忙于筹备寿宴,对她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视若无睹的态度。苏玉瑶偶尔投来的目光充满了挑剔和鄙夷,但也仅限于此,并未有新的刁难。
然而,苏妙却能敏锐地感觉到,侯府的气氛似乎在悄然发生变化。下人们看她的眼神,少了以往的彻底漠视,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探究和犹豫。就连她去大厨房取饭食,那负责分菜的婆子,竟然罕见地没有克扣,甚至还多给了半勺素菜。
这种微妙的变化,让苏妙更加确信,风声,恐怕已经漏出来了。只是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又传到了何种程度。圣旨未下,一切还是未知,但权力的影子,已经提前开始扭曲周围的光线。
果然,这天下午,苏妙正在屋内指导小桃一种新的、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的盘扣打法,院门外传来了一个略显陌生的、带着几分讨好意味的声音。
“三小姐在吗?老奴是门房上的李贵,有事禀报。”
小桃看了苏妙一眼,得到示意后,前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穿着侯府低级管事的青色布衣,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手里还捧着一个不大的锦盒。
“李管事?有什么事吗?”苏妙走到门口,语气平淡。她记得这个李贵,以前原主出门或是有什么粗重东西要搬,没少看他脸色,何时见过他如此恭敬的模样。
李贵见苏妙出来,腰弯得更低了,双手将锦盒奉上:“回三小姐,门外来了位公公,说是宫里淑妃娘娘跟前的,奉娘娘之命,给三小姐送些小玩意儿把玩。这是娘娘赏赐的物件,请三小姐收好。”
淑妃娘娘?
苏妙心中剧震。宫里的娘娘怎么会知道她这号人物?还派人送来赏赐?这简直比听到肃王为她请封还要惊悚!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没有立刻去接那锦盒,而是谨慎地问道:“李管事可知,淑妃娘娘为何会赏赐于我?”她一个深闺庶女,何德何能入得后宫嫔妃的眼?
李贵脸上的笑容更盛,带着与有荣焉的意味:“三小姐还不知道吗?如今京城里都传遍了,说肃王殿下爱才,向陛下上了折子,盛赞三小姐您心思灵巧,手艺非凡,为您请封‘巧工夫人’呢!淑妃娘娘最是欣赏心灵手巧的女子,想必是听了消息,故而提前示好。”
传言竟然已经快到这种地步了?!连后宫都惊动了?
苏妙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肃王这哪里是请封,分明是把她放在火上烤!请封的折子才递上去几天?消息就传得满城风雨,连后宫妃嫔都来提前下注(或者试探)了?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这赏赐不能推辞,否则就是不给淑妃面子。她示意小桃接过锦盒,然后从袖袋里摸出一小块约莫二钱的碎银子,递给李贵:“有劳李管事跑这一趟。”
李贵接过银子,脸上的笑容简直能开出花来,连声道:“三小姐太客气了!这都是老奴分内之事!以后三小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说完,又行了个礼,这才屁颠屁颠地走了。
关上院门,小桃捧着那锦盒,像捧了个烫手山芋:“小姐,这……淑妃娘娘的赏赐……”
苏妙面色凝重地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对赤金嵌粉碧玺的丁香花小耳坠,用料讲究,做工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对于她这个“庶女”来说,这份赏赐,过重了。
“收起来吧,锁进箱底,非必要不要动用。”苏妙吩咐道。这东西,既是脸面,也是隐患。
淑妃的赏赐像是一个信号,紧接着,仿佛一夜之间,苏妙这个永安侯府透明人般的庶女,成了京城某些圈子里热议的名字。
“听说了吗?肃王殿下为一个庶女请封?”
“哪个苏家?永安侯府?他们家那个脸上有胎记的三小姐?”
“说是手艺巧,得了肃王青眼……”
“一个王爷,为何会关注一个深闺女子的手艺?怕是……”
“嘘……慎言!不过,能被肃王殿下看重,想必真有几分不凡。”
“淑妃娘娘都赏赐了……”
各种流言蜚语,通过不同渠道,或直接或间接地传入侯府,也传到了柳氏和苏玉瑶的耳中。
这日清晨,苏妙照常去锦荣堂给柳氏请安。
一进门,她就感觉到气氛不同以往。柳氏端坐在上首,面沉如水,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力道大得指节都有些发白。苏玉瑶坐在下首,脸色铁青,看向苏妙的眼光不再是单纯的鄙夷,而是淬了毒般的嫉恨和怨怒。
其他几位庶出的姐妹也都在,个个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苏妙,带着震惊、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请安问好后,室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柳氏才缓缓开口,声音像是结了冰碴子:“三丫头,近来你的名声,可是大得很啊。”
苏妙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微微屈膝:“母亲恕罪,女儿不知母亲何意。女儿每日只在院中做些针线,并不敢外出惹事。”
“不敢?”苏玉瑶猛地拔高声音,尖利刺耳,“这满京城都在传你勾引了肃王殿下,才换来一个什么劳什子‘巧工夫人’的封号!你还敢说不敢?我们永安侯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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