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迷雾重重与“内部审计”(2/2)
最后一家,是那个“兴隆南北杂货铺”。这家铺子位置相对偏僻,门面也不大,里面货物堆得满满当当,从南方的干货到北方的皮子,种类繁杂。
苏妙走进去,假装挑选蜜饯。店铺里只有一个看起来昏昏欲睡的老伙计。
她一边挑,一边状似无意地环顾四周。店铺后面有个小门,挂着布帘,似乎通向仓库或者内院。就在她准备结账离开时,布帘一动,一个穿着绸衫、面色有些阴郁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账本似的东西,对老伙计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中年男子目光扫过苏妙,并未停留,但苏妙却心中猛地一跳!
这个人……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电光火石间,苏妙的大脑飞速检索着原主那模糊的记忆碎片!是在侯府?还是在某个宴会上?
不对!不是原主的记忆!是她自己的记忆!是……是那个玄铁令暗格里的纸条!那张画着简易地图的纸条旁边,似乎用更细的笔触,勾勒过一个模糊的人头像!虽然潦草,但那个鹰钩鼻和略显刻薄的嘴唇,与眼前这个中年男子有七八分相似!
“我靠!生母留下的线索里,有这个人?!他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安国公府可能关联的杂货铺里?”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苏妙,让她几乎要失态。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低下头,快速付了钱,拿着那包蜜饯,像是被店铺里的异味熏到一样,快步走了出去。
回到马车上,苏妙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韩四坐在车辕上,似乎毫无所觉。
“重大发现!必须立刻报告!”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肃王和周先生。但随即,那个“小心身边人”的警告又浮现在脑海。
韩四可靠吗?他现在是唯一知道她行踪和反应的人。如果他是眼线……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直接回去报告,那样太明显。她需要找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或者,用一种更隐蔽的方式传递信息。
马车行驶在回王府的路上。苏妙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回到客院,苏妙像往常一样,将今天外出看到的、听到的(过滤掉杂货铺男子的关键信息),整理成一份“市场调研报告”,用歪歪扭扭的繁体字写在纸上,准备交给周先生。
在报告的末尾,她加上了一段看似随意的“感想”:
“……今日所见市井繁华,然人心叵测。尤记得幼时随生母偶遇一面相刻薄、鹰钩鼻之行商,强卖劣物与母亲,母亲柔弱,只得忍气吞声,归来垂泪许久。今见市井中人,不免想起此事,心生感慨。望王爷与先生查案之时,亦需留意此等貌恶心诈之徒。”
她将关键信息——“鹰钩鼻”、“面相刻薄”、“行商”(杂货铺老板可归类为行商)——隐藏在了对生母的回忆和个人的感慨中。即使这份报告被眼线看到,也只会觉得她是小女孩家在伤春悲秋,多愁善感。
“完美!既传递了信息,又做了伪装!我真是个天才!”她对自己的“加密通信”手段十分满意。
她将报告交给容嫂,请她转呈周先生。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完成了一件大事,心情稍微放松了些。只希望周先生那个聪明人能读懂她的“弦外之音”。
傍晚,周先生那边没有任何反馈传来。苏妙有些忐忑,是没看懂?还是觉得信息不重要?或者……报告根本没到周先生手里?
她坐在窗前,有些心神不宁地吃着晚饭。
这时,春杏进来点亮烛火,随口说道:“三小姐,刚才奴婢听说,韩护卫被周先生叫去问话了,好像是关于今日陪您外出的事。”
苏妙心中一动!问话?是因为她报告里隐藏的信息起作用了?还是例行询问?
“哦?是么。”她装作不在意地应了一声,“想必是周先生要了解市面上的情况吧。”
春杏点点头,没再多说,退了出去。
苏妙却再也无法平静。韩四被叫去问话,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至少说明,周先生注意到了她的报告,并且采取了行动。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夜色渐深。苏妙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杂货铺里那个鹰钩鼻男子的脸,和记忆中纸条上的模糊画像,不断在她眼前交替闪现。
这个人,一定是关键人物!他可能是生母认识的人,甚至可能是生母留下的“账本”中某个环节的经手人!他出现在安国公府可能控制的杂货铺,是巧合,还是必然?
生母阮姨娘,一个看似怯懦的洗脚婢,为什么会认识这种人?还把他的画像(哪怕是潦草的)藏在如此隐秘的地方?她到底背负着怎样的秘密?
无数谜团缠绕着她。
就在她迷迷糊糊即将入睡之际,窗外似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像是瓦片被碰到的声音。
苏妙瞬间惊醒,屏住呼吸,紧张地望向窗户。
外面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是野猫?还是……有人?
她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凑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月色朦胧,院子里树影摇曳,空无一人。
她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己太紧张了。
然而,当她准备回到床上时,眼角的余光瞥见窗台上,似乎多了一个小小的、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那是一枚用普通的草茎,精心编织成的……小小的蚂蚱。
翠绿,精致,带着夜露的湿润,静静地躺在那里。
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