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英雄的分裂(1/2)
午夜刚过,地狱厨房的屋顶上,夜风带着哈德逊河的水腥味。马特·默多克站在水箱阴影中,他能“听”到五个街区外那场对峙的每一个细节——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紧身衣面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某种更沉重的、几乎实质化的失望。
那是一场本不该发生的冲突。
白兔(本名不详,能力是超常跳跃和强化踢力)和斗牛犬(马克斯·希金斯,皮肤硬化二级,能短暂冲击性增强密度)今晚的“合法巡逻”目标是码头区的一处疑似毒品交易点。他们穿着新发的“超人类执法辅助员”制服——深蓝色,肩章有事务局徽标,胸口有个人编号,没有面罩,脸上只有半脸战术目镜。腰间配发的不是致命武器,而是事务局标准的非致命装备:电击手套、约束网发射器、以及一个实时传输执法记录仪的肩章摄像头。
他们原本是街头英雄,如果这个词还有意义的话——白兔在两年前阻止过一起银行劫案,斗牛犬去年从倒塌的建筑废墟里徒手挖出了三个孩子。名气不大,但扎根社区,相信“帮助邻居就是英雄”。
现在,他们是NYpd-超人类联合执法队的“试用期成员”。登记换来的是:合法身份、基础津贴(每月两千五百美元)、有限的责任豁免权,以及——最重要的——不再被无人机追捕,不再被市民举报,不再活在“违反《反英雄法案》”的恐惧中。
代价是:每周二十小时的强制训练(内容包括“法律框架内的武力使用规范”和“服从指令的优先级”)、随机的药物检测(检测能力抑制剂依从性)、以及必须上报所有与其他“未授权超人类个体”的接触。
今晚是他们试用期的第三天。
而他们的巡逻路线,“恰巧”与蜘蛛侠——暗影蜘蛛——追踪的一条走私线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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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7号仓库区
彼得在通风管道里看着下方。三个男人正在将板条箱从货船转移到厢式货车,箱子里是走私的军用级通讯干扰器。他的目标是记录交易过程、获取买方信息、然后匿名举报给还在系统内坚守的某个正直警察——不是阻止,是收集证据,这是马特的新策略:用系统内的合法程序打击系统外的犯罪,同时避免正面冲突。
但白兔和斗牛犬冲进来了。
“NYpd!放下武器,趴在地上!”白兔的声音通过战术目镜的扩音器传出,带着训练留下的刻板铿锵。
走私犯惊慌开火。子弹打在斗牛犬硬化的皮肤上溅出火花。白兔跃起五米高,一脚踢飞其中一人的手枪,落地时一个翻滚,电击手套按住另一人的脖颈——蓝色电弧噼啪作响,那人抽搐倒下。
干净利落。专业。
如果彼得不是知道内情,他几乎要为这高效的执法鼓掌。
第三名走私犯冲向货车驾驶室。斗牛犬低吼着撞过去,车门凹陷,那人被卡在变形的金属里。执法记录仪的镜头对准他的脸,斗牛犬对着肩麦报告:“目标三已控制,轻微外伤,需要医疗。”
一切都在六十秒内结束。
然后白兔抬头,看向了彼得藏身的通风口。
“上面的人,”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下来。NYpd执法,请配合。”
彼得没动。蜘蛛感应轻微刺痛——不是对白兔或斗牛犬的敌意,是对他们肩章摄像头后面那双眼睛的警觉。那些实时画面正传输到哪里?事务局指挥中心?NYpd调度台?还是……金并的战情室?
“我再重复一遍,”白兔的手摸向腰间的约束网发射器,“下来,出示身份证明,否则我们将以‘妨碍执法’和‘疑似未登记超人类’为由采取强制措施。”
彼得知道该怎么做:离开。射出蛛丝,荡走,消失在夜色里。这是暗影蜘蛛的生存法则——不暴露,不对抗,不留下可追踪的痕迹。
但他看着下方那两个人。白兔,他记得她去年冬天在holessshelter帮忙分发热汤时,还会对每个流浪者说“保重”。斗牛犬,他女儿有先天性心脏病,他曾为了医药费同时打三份工,晚上还出来巡逻,因为他相信“多做点好事,也许世界会对女儿好一点”。
现在他们穿着事务局的制服,眼神里有一种彼得陌生的东西:不是邪恶,是程序化的警惕。他们被训练得将任何未登记超人类视为“潜在威胁”,将任何不配合视为“违法行为的第一步”。
“白兔,”彼得最终开口,声音通过面罩的变声器处理,低沉模糊,“斗牛犬。是我。”
两人明显僵住了。他们听出来了——不是具体是谁,是那种语气,那种街头英雄之间在黑暗中互相认出时的、短暂卸下防备的语气。
“蜘蛛……侠?”斗牛犬的声音迟疑。
“离开这里。”彼得说,“这个案子你们处理不了。那些干扰器最终会流向金并的私人武装。你们的上报只会被拦截,证据会被销毁,而你们会被标记为‘过于积极’。”
白兔的手指没有离开发射器。“我们有执法记录仪,一切依法进行。如果你有证据,可以通过合法渠道——”
“合法渠道死了!”彼得的声音提高,“马特·默多克的律所烧了的时候它死了!杰克·罗森在麦迪逊广场花园认罪的时候它死了!你们现在穿的这身制服,就是它的裹尸布!”
斗牛犬向前一步,硬化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我们没得选,蜘蛛侠。我女儿需要持续治疗,而事务局给她安排了最好的专家,全额报销。白兔的弟弟因为‘包庇未登记超人类’被起诉,认罪交换条件是她登记并‘服务社区’。”他声音苦涩,“你说合法渠道死了?对我们来说,不穿这身制服,我们关心的人就真的会死。”
“所以你们就成了他们的手?”彼得从通风口跃下,轻轻落在集装箱顶上,保持距离,“戴上编号,听从指令,去抓那些和你们曾经一样的人?”
“我们在减少伤害!”白兔突然爆发,“你以为我们愿意吗?但现实是——金并赢了!他控制了法律、警察、媒体、一切!我们继续像以前那样?每天晚上躲无人机,被通缉,家人被威胁?然后呢?我们能改变什么?你、夜魔侠、惩罚者——你们三个‘传奇英雄’,又改变了什么?犯罪率下降了吗?金并下台了吗?没有!你们只是在拖延自己的失败,而普通人——像我们这样的人——在你们的拖延中被碾碎了!”
她的声音在颤抖,愤怒里裹着巨大的委屈。
彼得沉默。她没说错。至少不全错。
“至少我们现在能合法地保护一些人。”斗牛犬补充,语气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今晚我们阻止了这批武器流入街头。上星期我帮消防员从着火的大楼里救出了四个人——因为有事务局的授权,我不必担心救人后被起诉‘非法入侵’或‘破坏财产’。这是进步,蜘蛛侠。也许不完美,但……是活着能做的选择。”
活着能做的选择。
彼得想起梅姨的话:“有时候‘对的事’不是冲出去打一场架,而是想清楚怎么打才能保护更多人。”
也许对白兔和斗牛犬来说,穿上这身制服,就是他们“保护更多人”的方式——用妥协换取一点有限的操作空间,在系统的缝隙里尽量做好事。
“他们会用你们对付我们。”彼得最终说,声音平静下来,“迟早有一天,指令会下达:追捕蜘蛛侠,逮捕夜魔侠,剿灭惩罚者。那时你们怎么办?”
白兔和斗牛犬对视一眼。沉默在仓库里蔓延,只有远处警笛声在接近——他们的后援。
“我们会依法执行。”白兔最终说,但避开了彼得的目光。
不是“不会”,是“依法执行”。
法律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而法律,是金并写的。
彼得点头,像接受了某个判决。“那么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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