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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寒夜葬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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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惨白,给这片土地蒙上一层幽灵般的银辉。远处河面的雾气缓缓飘来,像亡魂的呼吸。

威尔逊选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土地,远离其他坟墓(最近的也在五十码外)。他将棺材放下,从背包里取出带来的铁锹——不是在农场用的那把,是在当铺买的旧军用铲,但刃口磨得锋利。

他开始挖坑,动作高效如机器:铁锹插入泥土的角度、铲起的土量、抛出的弧线都经过计算,最大限度节省体力。泥土在月光下飞起又落下,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三英尺宽,六英尺深——市政规定的最低埋葬深度,防止食腐动物挖掘。他精确测量,坑壁垂直,底部平整。

完成后,他跳上地面,将棺材用绳索缓缓降入坑底。松木板接触坑底时发出轻微的“嗒”声,像最后一声心跳。

填土,这一次更快。泥土落下的声音从开始的“扑簌”逐渐变成沉闷的“噗噗”,最后完全覆盖,形成一个小土丘。他用铁锹背面拍实表面,防止雨水过快侵蚀。

没有墓碑。他从背包侧袋取出一根橡树枝——从威斯康星农场带来的,已经风干,但依然坚硬。这是奥托曾说的“力量之树”。他将树枝插在坟前,入土一英尺,确保稳固。

完成时,凌晨三点整。

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水腥和远处城市的焦灼气味。乱葬岗的荒草在风中起伏,像无声的合唱。

最后的仪式

威尔逊蹲在坟前,从背包里取出油布包裹。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的羊角锤。

月光照在锤头上,金属泛着冷冽的暗沉光泽。六年前父亲的血早已洗净,但金属似乎记得——那种击碎骨骼的触感,那种终结混乱的决绝。木柄被他手掌的油脂浸润得温润,但在寒夜中依然冰凉。

他用袖子擦拭锤柄。

不是简单的拂去灰尘。是缓慢的、用力的、一遍又一遍的摩擦,像在打磨武器,也像在举行某种告别仪式。布面与木柄摩擦发出“沙沙”声,在寂静的乱葬岗里格外清晰。

他在擦去什么?不是犹豫

——他早已没有犹豫。

是最后一丝与“人性”的脆弱连接。母亲是那条连接的最后一端。现在她死了,埋在六英尺下的松木盒子里。父亲是他亲手杀的。农场远在威斯康星,奥托濒死,工人只是下属。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人能让他产生“保护”“眷恋”“温情”这类情绪。

他真正一无所有。

也正因为一无所有,他真正无所牵挂。

没有软肋,没有弱点,没有可以要挟他的人质。他可以成为最纯粹的工具——秩序的纯粹工具,像数学一样绝对,像重力一样无情。

锤柄被擦得发亮,几乎能映出月光。

威尔逊停下动作,将锤子举到眼前,端详。它不再只是十二岁那晚的复仇工具,它是他哲学的物理化身:暴力作为建立秩序的精确手术刀。

他将锤子重新包裹,三层油布,裹紧,放回背包。然后起身。

地狱厨房的方向,枪声还在继续,断断续续,像这座城市混乱的心跳——不规律、脆弱、但顽固地持续。

威尔逊·菲斯克,十八岁,左手提着沾满泥土的铁锹,右肩背着装有弑父锤子的背包,走向那片枪声。

他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像一柄巨大的、倾斜的剑。

温情已葬于土中。

獠牙已磨砺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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