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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农场的新秩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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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克还没反应过来,威尔逊的另一只手已经动了——不是拳头,是手掌边缘,像斧刃般向下劈击,精准落在小指中段。

“咔嚓。”

骨折声清脆。迈克的惨叫在田野里回荡。

威尔逊松手。迈克瘫倒在地,握着自己变形的手指,痛哭流涕。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威尔逊居高临下看着他,“一,接受原处罚,我可以帮你固定手指(农场有简易夹板)。二,继续反抗,我会折断你第二根手指,直到你服从或失去所有手指。”

迈克选择了服从。

那天下午,他忍着手指的剧痛完成了播种。之后三天,他独自清理马厩,每天只吃一顿土豆和豆子。第四天,他拿到工资(扣除延误造成的损失估算),默默离开了农场。

消息传开。再没有工人敢在关键时期偷懒。

五月初,一个周五晚上。少年工人里奇(杰克的远房表弟,十七岁)在镇上喝了半瓶私酿酒,回到农场后情绪亢奋,在工人宿舍里大吵大闹,砸碎了一个油灯,还推搡了劝他的老汤姆。

有人跑去谷仓报告威尔逊。

威尔逊到时,里奇正举着一个板凳想砸窗户。其他工人躲在角落,不敢上前。

威尔逊没有立即动手。他站在门口,等里奇发现他。

里奇转过身,酒气扑鼻,眼神涣散:“怎么?你也想管我?”

“你破坏了财产,骚扰了他人。”威尔逊说,“根据规则,需要处罚。”

“去你妈的规则!”里奇挥舞板凳,“我喝我的酒,关你屁事!”

威尔逊走上前。里奇将板凳砸过来——动作迟缓,破绽百出。威尔逊侧身避开,抓住板凳腿,顺势一扭,夺下。然后他抓住里奇的后颈,像拎小猫一样将他拖出宿舍,走向马厩外的饮水槽。

那是给马匹饮水的大型石槽,长六英尺,宽三英尺,深两英尺,盛满清澈的井水。

威尔逊将里奇的脑袋按进水里。

不是瞬间浸入,而是缓慢、持续地向下压。里奇起初还在挣扎,双手乱抓,腿踢蹬。但威尔逊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力量绝对压制。

十秒。水面上冒出气泡。

二十秒。挣扎减弱。

三十秒。身体开始痉挛。

三十五秒时,威尔逊将他拉起。

里奇剧烈咳嗽,呕吐,水和胃液从口鼻喷出。他大口喘气,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动物性的恐惧。

“酒精不是混乱的理由。”威尔逊的声音在水槽边回荡,冰冷如井水,“再犯,你会永远睡在水里。不是威胁,是承诺。”

他将里奇扔在地上,转身离开。

里奇在湿冷的地上蜷缩了很久,然后爬起来,摇摇晃晃走回宿舍。从此再未在农场内饮酒,甚至戒了酒。

新常态,随着规则的严格执行,农场进入一种奇异的稳定状态。

偷窃绝迹——不是因为道德提升,而是因为成本太高:双倍赔偿加惩罚性劳动,意味着偷一袋饲料可能换来三天无偿清理粪坑。

斗殴消失——任何冲突都会迅速被报告给威尔逊,他会基于证据仲裁,处罚挑衅方。与其私下打架然后受罚,不如直接找他裁决。

工作效率达到峰值。工人们知道,只要完成定额,剩下的时间就是自己的;超额完成还有额外报酬。工具得到妥善维护,因为破坏要赔偿;资源使用精打细算,因为浪费会扣薪。

甚至人际关系都变得简单:争议有明确的解决渠道,不需要积累怨恨或暗中报复。

工人们对威尔逊的感情复杂。怕他——因为他执行规则时绝对冷酷,没有通融余地。但也依赖他——因为他带来的秩序让生活可预测、公平(在规则意义上)、安全。他们不再需要担心被克扣工资(威尔逊的账目公开透明),不再需要担心被欺负无处申诉,不再需要担心农场倒闭失业(产量和利润在增长)。

这是一种基于敬畏和利益的服从,而非爱戴或忠诚。但对威尔逊而言,这足够了。

奥托的观察,某个黄昏,奥托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威尔逊在里面清点春播剩余的种子库存。

少年(还能称之为少年吗?)站在梯子上,手持油灯,逐一检查麻袋标签,在笔记本上记录:品种、数量、含水量、发芽率测试结果。他的动作沉稳精确,像钟表匠在调整精密机芯。油灯光将他巨大的影子投在仓库高高的墙壁上,随着他的移动而缓缓摆动。

奥托突然意识到:威尔逊不是在管理农场。

他是在演练统治。

种子库存清点,是资源管控。

工人任务分配,是人力调度。

规则制定执行,是立法与司法。

巡逻队组织,是国防与治安。

甚至他每天的训练、阅读、笔记,都是统治者在完善自我工具。

这个威斯康星农场,成了他的模拟王国。工人是他的第一批臣民(或士兵)。规则是他的第一部法典。暴力是他的最终仲裁权。

而他,奥托·施耐德,已经从国王退位为顾问,或者更准确地说,成了这个新兴政权名义上的旗帜——因为土地所有权还在他名下。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权力属于那个在仓库里清点种子的十六岁(心理年龄远不止)巨人。

艾尔莎走到丈夫身边,轻声说:“他做得很好,不是吗?农场从没这么有序过。”

奥托点头,但眼神沉重:“是的。好得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奥托看着威尔逊从梯子上下来,合上笔记本,吹灭油灯,走出仓库。他的身影在暮色中像一座移动的堡垒。

“我担心纽约。”奥托最终说,“当他把这套‘农场新秩序’带到那座城市时……会发生什么。”

威尔逊走过他们身边,微微点头:“奥托叔叔,艾尔莎婶婶。”

然后他走向谷仓,步伐沉稳,像已经背负了整个王国的重量。

暮色四合,农场安静下来。工人们在宿舍里休息,牲畜在圈舍里反刍,风车在晚风中缓缓转动。

一切都井然有序。

而这秩序的中心,是谷仓里那盏亮到深夜的煤油灯,和灯下那个正在规划更大版图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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