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1/2)
叔母手中这盘点心,卫桓也很熟悉,这是一种比较干燥的甜糕,用米粉制成,为了防止受潮粘连,做好的甜糕表面也会撒上很多掺糖的米粉。
在卫桓残存的幼年记忆中,他记得母亲就很爱吃这种点心。他的母亲爱吃所有干巴巴的甜食,那时候叔母跟母亲的关系不错,偶尔就会送来一盘甜糕。
卫桓也爱吃甜食,但他更喜欢吃湿润一些的,是以每次叔母送来,他顶多从母亲手中掰下一口来,更多时候是一口也不吃。
此时看着叔母往这盘甜糕上撒了半瓶白色粉末,卫桓的心猛地揪了起来,被一股不好的预感紧紧攫住。
这些白色的粉末撒上甜糕表面,看起来就和糕点上的米粉毫无区别。可此情此景,卫桓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服自己相信,叔母百般纠结之后从一只小瓶里倒出来的东西,会只是一些寻常的米粉。
收好小瓶后,叔母又跪坐在这盘甜糕前发了好一会儿的呆,而后,她才如行尸走肉一般,端起这盘甜糕,往外走去。
卫桓下意识地拦在她面前,可她直直地穿过了卫桓,仿佛卫桓只是一抹无形的幽魂。
即便卫桓知道,这幻觉会跟着他的需要而走,他也再难站在原地等待,他紧紧地跟着叔母,试图阻拦,可他的手只会从叔母的肩头穿过,他鼓足勇气说出口的话,也如风一般无声地消逝,没有哪怕半个字真正传入叔母的耳中。
在此之前,他一直努力说服自己,这只是幻觉。
可此情此景,他无论如何不能平静。
就如他所担心的一般,叔母端着这盘甜糕,来到了卫宅中他最熟悉的地方。
这是他的住所,曾经也是他和母亲一起居住的地方。
卫桓的心狂跳起来,他看到叔母叩响了房门。
卫桓对叔母的感情一直很复杂。
对现在的卫桓而言,叔母毕竟是他叔父的妻子,以卫桓和他叔父之间的仇怨矛盾,他很难对叔父的结发妻子完全放下心防。
可是,他也记得在他年幼的时候,在他的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叔母跟他、跟母亲,关系都很不错。
叔父在年轻的时候,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他既不是个友善的兄弟,也不是个温和的丈夫。叔母出嫁时,家世略逊于叔父,婚后常常遭受委屈,无处倾诉。
卫桓的母亲虽然比较提防她那个心术不正的小叔子,但对她这位弟媳还是很友好的。毕竟无论怎么看,这都只是个卷入卫家的矛盾中饱受委屈的新妇,卫桓的母亲很难不同情她。
卫桓记得他幼年时,叔母经常偷偷来找母亲哭诉,母亲也总会避着叔父去帮衬叔母一二。妯娌二人之间,尽管保持着表面上的疏远,可就连小时候的卫桓都能看出来,母亲和叔母的心,其实是靠得很近的。
这也是为什么在卫桓的母亲去世之后,卫桓在孤立无援中,发现叔母也对他避之不及的时候,会感到难以遏制的愤怒。
他年幼的心,还不足以像之后一样冷静,他只觉得自己受到了叔母的背弃。为什么,我母亲生前那么照拂你,现在她死得不明不白,你却避之如避蛇蝎?
这点愤怒,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被他自己一点一点按捺了回去,仿佛只要他不表露,这些不平就从来没有浮现过。
而在之后,他发现叔母也对他有些许回护,会在叔父想要设计他的时刻,以她力所能及的方式,给予卫桓微弱的提示,那么卫桓心中那残余的隐隐不平,也就彻底弥散了。
或许,叔母当年也别无选择。卫桓暗想。
叔母什么也不知道,叔母自己也在叔父身边过得并不自在,她既不知道真相,也对真相无能为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