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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法雨慈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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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渐歇,但天空依旧是一片铅灰。昆明城潮湿的空气里,弥漫开一股前所未有的浓烈草药香气。这股气味,混杂着泥土的芬芳与植物的苦涩,压过了死亡的腐朽与消毒水的刺鼻,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笼罩在城市上空的绝望驱散了几分。

省政府大院的空地上,临时搭建起了数十个巨大的雨棚。川、黔两省运来的黄花蒿堆积如山,墨绿色的草叶在阴沉天光下泛着生命的光泽。数百名从各机关单位、军营、学校抽调来的人员,正在叶春秋的指挥下,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他们将蒿草摊开,剔除杂质,然后送入一排排临时改造的萃取车间。

林景云站在办公室的窗前,静静地注视着楼下那片热火朝天的景象。玻璃上凝结的水汽,模糊了他的面容,却无法模糊他眼中的沉静。第一批乙醚低温萃取液已经送往总医院,初步的临床报告显示,高烧患者在注射后十二小时内,体温普遍开始下降,血液中的疟原虫活性显着降低。

这是胜利的曙光,却远不是战争的结束。

“主席,”秘书敲门进入,神色间带着一丝异样,“圆通寺那边派人过来了。班禅大师的随行堪布说,大师听闻昆明疫事,痛心疾首,定于明日在圆通寺举行一场‘护国息灾大法会’,为全滇百姓祈福消灾。”

“这是好事。”林景云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告诉堪布,省政府感谢大师的慈悲,届时会派员参加,并全力保障法会安全。”

秘书应声欲退,林景云却又叫住了他:“另外,替我向大师转达一个请求。就说我林景云,久闻藏医药理精深,对许多奇难杂症有独到之法。如今云南疫病深重,西医西药尚在摸索,中医古法亦有局限,恳请大师能派出随行藏医,与我们的医疗队共同研讨,集思广益,或能另辟蹊径,多救一人性命。”

秘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主席会在此时提出这样的要求。这不仅仅是求助,更是一种姿态,一种对藏传文化与医学的尊重。

“是,我立刻去办。”

次日,八月十九。圆通寺,这座唐代古刹,在连绵的阴雨中显得愈发庄严肃穆。寺内香烟缭绕,数百名僧侣身披绛红色袈裟,盘坐于大殿前的广场上,口中诵念着低沉而浑厚的经文。钟声与法螺声交织在一起,穿透雨幕,回荡在昆明的上空,仿佛要将这片土地的苦难与哀伤,一一荡涤干净。

数千名昆明市民自发前来,他们无法进入主场,便静静地站在寺外的街道上,双手合十,神情虔诚。他们中有失去亲人的孤儿寡母,有为家人病情忧心忡忡的百姓,也有仅仅是来寻求一丝心灵慰藉的普通人。在科学的救赎到来之前,信仰是他们最后的稻草。

法会正中,高坐于法台之上的,正是班禅九世额尔德尼。他面容庄严,双目微垂,神情悲悯。他并非只是在进行一场宗教仪式,他的目光不时扫过台下那些被病痛和恐惧折磨的面孔,眼中流露出的,是真切的感同身受的痛楚。

林景云没有亲自到场,但他派了省府的一位高级参议作为代表。而此刻的他,正在昆明总医院,等待着另一场更具实质意义的会面。

“主席,大师派了三位格西(藏传佛教格鲁派的最高学位)级别的藏医过来,领头的是大师的首席御医,丹增罗布格西。”叶春秋快步走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他身后,跟着三位身穿传统藏袍、神情肃穆的喇嘛。为首的老者年近七旬,皮肤是高原上特有的古铜色,双眼却明亮得如同雪山顶上的寒星。

“丹增格西,有劳了。”林景云主动上前,用标准的藏语问候道。这一手,让丹增罗布眼中闪过一抹讶异,随即双手合十,恭敬回礼:“林主席言重了。大师有法旨,汉藏本一家,滇省之苦,亦是藏地之痛。我等奉命前来,只为能尽绵薄之力,与诸位一同驱除病魔。”

林景云微微颔首,侧身引路:“这边请。我为各位介绍一下我们医疗组的负责人,程白芷医生。”

会议室内,早已等候在此的程白芷站起身来。她三十岁上下,穿着一身洁白的医生制服,短发齐耳,显得干练而沉静。作为林景云一手培养起来的、兼通中西医理的复合型人才,她此刻肩负着整个抗疫医疗体系的运转重任。

“三位格西好,我是程白芷。”她的目光坦诚而专注。

丹增罗布打量着这位年轻的女医生,以及她身后站着的叶春秋和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中医陈大夫,眼中流露出几分审视。

没有过多的寒暄,林景云直入主题:“丹增格西,我们已经找到了能够直接杀灭疟原虫的药物,就是从黄花蒿中提取的物质。但是,病患在被疟原虫长期侵蚀后,身体极度虚弱,脏器受损,免疫力低下,即便杀灭了病原,后续的恢复也极为艰难,死亡率依旧不低。我们想请教,藏医对于扶正固本、调理元气,可有什么良方?”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专业,也充满了尊重。他没有质疑藏医能否治疗疟疾本身,而是将其定位在辅助治疗和后期康复上,这既给了对方面子,又切中了目前最棘手的难题。

丹增罗布显然听懂了林景云的言外之意。他沉默片刻,从随身的皮囊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几个用黄缎包裹的药包。

“大师离藏之时,曾带了些许备用之药。”他缓缓打开药包,一股奇异的芬芳立刻充满了整个房间。

“这是产自高山雪线之上的红花,活血通络,能改善血气淤滞之症。”

“这是雪莲,性温,能补肾阳,调经血,驱散体内寒邪。”

“还有这,是上等的麝香和牛黄,能开窍醒神,清热解毒,对于高烧不退、神志昏迷的重症患者,或有奇效。”

看着眼前这些在内地被奉为稀世珍宝的药材,程白芷和陈大夫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些药物的价值,用金钱已经无法衡量。

“大师有言,”丹增罗布的声音沉稳有力,“药材,只有用在救人时,才是真正的宝贝。若只是锁在库房里,便与石头无异。这些药,请程医生尽管取用。我们还带来了一些藏医的复方成药,如‘七十味珍珠丸’,对于调理受损的身体,有固本培元之效。我们愿意提供药方,与各位共同研究,如何将其与你们的疗法结合起来。”

程白芷的眼中亮起了光。她立刻转向叶春秋和陈大夫,用极快的语速布置起来:“叶总长,马上组织药理分析小组,对红花和雪莲的有效成分进行初步分析,特别是它们对血液循环和免疫细胞的影响!陈大夫,您和藏医师傅们深入交流,从中医和藏医的‘君臣佐使’理论出发,探讨如何将这些温补之药,安全地用于热病后期的虚症患者身上,避免虚不受补!”

一场跨越了地域、文化和医学体系的联合攻关,就在这间小小的会议室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展开了。藏医们对于人体“龙、赤巴、培根”三大要素的平衡理论,与陈大夫所讲的“阴阳五行、气血津液”,在交流中碰撞出了无数火花。而程白芷和叶春秋,则不断尝试用现代医学的语言,去解读这些古老智慧背后的科学逻辑。

在全城瞩目的法会结束之后,一个更令人震动的消息,如风一般传遍了昆明。

班禅大师,将亲赴昆明总医院隔离区,为一线的医护人员和病患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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