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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化剑为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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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玉祥又转向刘骥:“参谋长,你和孙连仲、张自忠、吉鸿昌,立即着手制定详细的整编方案!记住,要快!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

“另外!”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庄严和肃穆,“这支部队,是一支半军事化、半工程化的常备建设力量!他们也要穿军装,守军纪,但他们的武器,不再是步枪和大炮,而是铁锹、镐头和测量仪!给他们设计一面新的军旗,就八个字——”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迸发出来的:

“化剑为犁,为民争水!”

……

消息传出,整个西北军炸开了锅。

大多数底层的士兵,对于这个决定其实是欢迎的。连年征战,他们早已厌倦了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日子。转入生产建设兵团,虽然辛苦,但至少能安稳下来,每天有两斤粮食的保障,还能为家乡父老做点实事,这比在战场上随时可能丢掉性命要强得多。

但对于那些习惯了拥兵自重、吃空饷、作威作福的中下级军官来说,这无异于晴天霹雳。

在一个团部的营房里,酒气冲天。几个刚刚接到命令,被解除了实权、即将转入“生产建设师”担任“工头”的军官,正围坐在一起,借酒浇愁。

“他娘的!欺人太甚!”一个姓张的团长,把手里的酒碗狠狠摔在地上,碎瓷片四下飞溅。他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老子从直皖战争就跟着总司令,南征北战,身上挨过十几刀,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打了十几年仗!现在仗打完了,天下太平了,就想把我们一脚踢开?让我们去跟那些泥腿子一样,抡大锤,挖土方?我呸!这是把咱们当什么了?用完的夜壶吗?”

“张大哥,小点声!”旁边一个营长连忙劝道,一边紧张地朝门外看了看,“现在风声紧,总司令的宪兵队可不是吃素的。”

“怕个鸟!”张团长一脚踹翻了凳子,指着自己的胸口吼道,“老子流血卖命的时候,他们在哪儿?现在倒好,我们这些提着脑袋换来的功劳,就换来个‘工头’的差事?底下那帮云南来的‘工程师’,一个个油头粉面,动动嘴皮子,就成了我们的顶头上司!凭什么?就凭他们会说几句鸟语,会摆弄那些稀奇古怪的铁疙瘩?”

“就是!我们辛辛苦苦拉起来的队伍,说裁就裁,说编就编,连个屁都不放。以后手里没了兵,我们说话还有谁听?还不得任人搓圆捏扁!”另一个军官也跟着愤愤不平地抱怨道。

营房里的怨气,如同发酵的酒糟,越来越浓。这些话语,像野火的火星,迅速在那些利益受损的军官群体中蔓延开来。虽然他们不敢公开反抗冯玉祥的命令,但这种潜藏在水面下的不满和怨怼,却像一颗颗定时炸弹,给这支刚刚开始转型的军队,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与此同时,一封加急电报,正跨越千山万水,从西安飞向昆明。

昆明,五华山,云南省政府主席办公室。

林景云放下手中的电报,眉头微蹙。电报是冯玉祥发来的,言简意赅地通报了他在西北裁军整编、组建生产建设师以兴修水利的决定,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焕章兄,好大的魄力!”林景云轻声赞叹了一句,但随即,他那深邃的目光里,便浮现出一丝忧虑。

他太了解这个时代军人的心态了。兵权,就是命根子。冯玉祥的改革,毫无疑问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但在那个“有枪便是草头王”的年代,主动削弱自己的军事实力,无异于一场豪赌。西北军内部派系林立,成分复杂,那些被裁撤的骄兵悍将,岂会心甘情愿地放下武器,拿起铁锹?

更何况,西北军刚刚经历二次北伐,弹药消耗巨大,库存早已捉襟见肘。这个时候裁军,如果弹压不住那些心怀不满的军官,一旦发生哗变,后果不堪设想。而外部的阎锡山、马家军,更是如饿狼环伺,随时可能扑上来撕咬。

“必须给焕章兄加一道保险!”

林景云心中瞬间有了决断。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在西南和西北之间来回移动。唇亡齿寒,西北若是乱了,他西南的战略纵深也将不复存在。冯玉祥的改革,必须成功!

他立刻拿起电话,接通了庾恩旸的办公室。

“子舟兄,是我,景云。”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你立刻去办一件事,要快,要绝对保密。”

“主席请讲!”电话那头,庾恩旸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干练。

“立即从兵工厂仓库里,调拨四千支我们最新生产的护国十九式步枪,五十挺仿制的马克沁重机枪,连同十万发子弹,立刻装车!”

庾恩旸吃了一惊:“主席,这么大批的军火,要调往何处?前线最近并无战事啊。”

“送给冯焕章!”林景云的声音不容置疑,“你亲自负责押运,走川陕公路,秘密运往陕甘边界。我会提前电告冯玉祥,让他派最心腹的部队在约定地点接收。记住,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明白了!”庾恩旸虽然心中充满疑惑,但对林景云的命令,他从不怀疑,立刻应承下来。

半个月后,一支神秘的车队,趁着夜色,抵达了陕甘交界的一处偏僻山谷。冯玉祥的心腹爱将,宋哲元,早已率领着一个精锐的骑兵营在此等候。

当车队上的油布被掀开,露出一支支崭新锃亮、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护国十九式步枪,和一挺挺透着狰狞杀气的马克沁重机枪时,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宋哲元,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新式步枪,比他们手中用的“汉阳造”和各种杂牌步枪,无论在射程、精度还是可靠性上,都高出不止一个档次!尤其是那五十挺水冷式重机枪,简直就是战场上的“死神镰刀”!

“林主席真是……雪中送炭啊!”宋哲元抚摸着冰冷的枪身,由衷地感叹道。

这批新式装备,被用最快的速度运回了西安,并第一时间配发给了那些经过整编后留下的核心主力部队。

几天后,在西安城外的校场上。那些因为被裁撤而满腹怨气的军官们,被“邀请”来观摩一场特殊的换装仪式。

当他们看到宋哲元麾下的精锐部队,人人肩扛崭新的护国十九式步枪,迈着整齐的步伐,如同一道钢铁洪流从他们面前走过时;当他们看到那五十挺马克沁重机枪被架设起来,黑洞洞的枪口仿佛能吞噬一切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不是傻子。他们看得出,这些武器,远非自己那些“万国造”的破烂装备可比。冯玉祥裁掉的是老弱病残,但留下的核心部队,却用这批从天而降的神兵利器,武装到了牙齿!

现在,谁还敢有异心?谁还敢去闹事?别说哗变了,只要敢露出一丝不轨的苗头,恐怕立刻就会被这些武装到牙齿的精锐部队,连同那五十挺重机枪,碾得粉身碎骨。

之前在营房里叫嚣得最凶的那个张团长,此刻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他看着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和武器,再想起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底,之前那股冲天的怨气,瞬间化为了彻骨的寒意。他悄悄地拉了拉身边同伴的衣袖,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兄弟,我看……这‘工头’,也挺好……”

校场的高台上,一面崭新的军旗在风中展开,迎着猎猎秋风,发出雄浑的声响。旗帜的底色是代表土地的黄色,中央,一柄锋利的宝剑,正在熔炉的烈火中,渐渐化为一张厚重的铁犁。旗帜的上方,是八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化剑为犁,为民争水!

冯玉祥站在旗帜之下,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山。他望着台下那些神情各异的军官,望着远处已经开赴泾河工地、开始投入到这场伟大建设中的庞大队伍,深邃的目光里,有欣慰,有坚定,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远方那位盟友的感激。

这场深刻的变革,才刚刚开始。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但他知道,自己,以及整个西北,已经走在了一条正确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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