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肖家就是萧家(2/2)
沈沐晚忽然说道:“不对,怎么最近没有听说这旁支萧家!”
林萧拿着密信又仔细看着,他看完递给沈沐晚,“是这家!”
锦瑜凑上前去,眉头紧锁,嘶了一声,“造孽呀!”
三十多年前,先帝还在。
选秀,肖氏是踩着末班车进的宫。
彼时她身着一袭素色襦裙,站在一众珠翠环绕的秀女里,像株不起眼的青竹。家世不是江南翰林家的女儿,论门第比不上勋贵之女,论美貌也不算最出挑的,被分到了偏僻的芷兰轩,封了个末等的答应,连御前伺候的资格都没有。
宫里的日子漫长得像一碗凉透的茶,她面上安之若素,每日临帖烹茶,侍弄几盆兰草,对谁都是一副温婉浅笑的模样,连洒扫的小太监都能同她说上几句软话。可没人知道,入夜后她会借着窗棂透进来的月光,将宫里各位高位妃嫔的喜好、家世、软肋,一笔一划记在油纸册上,指尖蘸着的墨,比她眼底的光还要凉。
最先给她递梯子的,是与她同住芷兰轩的李答应。那李答应生得娇俏,仗着表兄是御前侍卫,总爱踩着旁人显摆,见肖氏老实可欺,便日日指使她浣洗衣物、整理妆奁,连喝口茶都要呵斥她手脚慢。肖氏次次低眉顺眼应下,转身却将李答应私藏的宫外胭脂,悄悄放进了素来最厌奢靡的贤嫔的宫门前。
贤嫔震怒,彻查之下,李答应私通外臣、秽乱宫闱的罪名被坐实,一道圣旨便被撵出了宫。事发那日,肖氏跪在雪地里替李答应求情,哭得梨花带雨,连先帝身边的总管太监见了,都赞一句“苏答应心善”。只有肖氏自己知道,雪粒子砸在脸上时,她心里有多畅快——芷兰轩,终于只剩她一个人了。
没了李答应挡路,她寻了个机会,在御花园赏荷时“偶遇”先帝。彼时先帝不慎将玉佩掉进池子里,周遭宫人慌作一团,唯独她捧着一卷刚抄好的《兰亭集序》路过,轻声道:“陛下莫急,这池水深不过三尺,奴婢瞧着玉佩沉在那片荷叶底下,遣个小太监捞便是了。”
先帝抬眸,望见她素衣素簪,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的静气,竟生了几分兴趣。那日他没叫人捞玉佩,反倒与她聊起了书法,临走时留下一句:“芷兰轩的苏答应,倒是个妙人。”
这句赞语,成了她向上爬的敲门砖。她得了御前伺候笔墨的差事,面上依旧不卑不亢,研墨时轻重合宜,先帝与大臣论政,她垂首侍立,半句不插嘴;暗地里却将大臣们的言外之意、先帝的蹙眉叹气,一一记在心里。
次年春日,先帝为江南漕运的折子愁眉不展,她看似无意地提了句“江南漕运积弊,根子在官吏层层盘剥,不如试试让地方乡绅协同监管”——这话是她在家时听父亲说的,却被她安在了刚因漕运之事触怒先帝的御史头上。先帝听罢眼前一亮,当即重赏了那御史,转头便晋了苏氏为常在,搬去了稍好些的偏殿。
旁人都说她是运气好,得了先帝青眼,只有苏氏清楚,那御史的折子,是她借着送笔墨的由头,悄悄塞到御史府的。
往后的路,她走得愈发稳当。贤嫔难产时,她“好心”送去的安神汤里,多了一味安神却催产的草药;容嫔诬陷她与侍卫有染时,她早将容嫔私收贿赂的账本,递到了先帝的案头。她踩着一个又一个妃嫔的尸骨往上爬,从常在到贵人,从贵人到嫔,再到诞下景轩后晋位宸妃,宠冠后宫。
每一次风波平息,她都站在最无辜的那一方,或垂泪,或请罪,或闭门思过,将端庄大气的模样刻进了宫里每个人的心里。无人知晓,那副温婉皮囊下,藏着怎样一副冷硬心肠。
那日受封宸妃,她站在宸晖宫的殿前,望着漫天飞雪,想起初入宫时的自己,不过是个揣着油纸册、心怀鬼胎的江南女子。原来这深宫路,从不是靠一晌贪欢,而是靠踩着旁人的血,一步一步,走得稳,走得狠,走得无人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