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互换本命剑(2/2)
这一次的交手,情形变得无比奇妙。
魏无羡手持避尘,身形愈发飘忽不定。他不再拘泥于任何既有剑法的框架,完全以自身对灵力的理解和战斗的本能驱使着这把陌生的名剑。剑招时而大开大合,带着蓝氏剑法的沉稳骨架;时而刁钻奇诡,是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临场发挥;时而又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避尘在他手中,仿佛被彻底“解放”,湛蓝剑光化作一道道灵动莫测的轨迹,交织成一张毫无规律可循、却又充满致命威胁的光网。
蓝忘机执随便,剑势却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稳中求变”。姑苏蓝氏的剑法根基依旧坚实无比,每一剑都带着沉浑的力道与精确的计算。然而,在挥洒之间,剑招的衔接与变化,却隐隐透出一种超脱原有框架的、更为圆融自如的意味,甚至偶尔会出现一丝属于魏无羡的、不按常理出牌的影子。随便在他手中,不仅完美承载了那至纯的灵力,更仿佛是一面镜子,隐隐映照并放大了他与魏无羡之间那份独特的“联系”,使得剑法在固有的端凝之外,平添了一份难以言喻的灵性与默契。
他们用着对方的剑,却仿佛触摸到了彼此剑道中更深层的领悟与心意。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体验,仿佛通过手中这柄承载着对方部分气息与认可的灵剑,两人的剑意、灵力乃至心神都在进行着一种更深层次的交融与对话。每一次交锋,每一次剑鸣,都不仅仅是技艺的碰撞,更是灵魂的共鸣与砥砺。
林间空地再次被激烈却和谐的剑光笼罩。这场特殊的较量,比之前更加酣畅淋漓,也更加精微玄妙,只因双方都掌握着既“陌生”又“熟悉”的武器,需要调动全部心神去感应、去适应、去创造。
日影悄然西移,林间的光线变得柔和而绵长。
魏无羡一招天马行空般的斜挑被蓝忘机以简驭繁地格开,两人借力同时后跃,稳稳落地,几乎同时收剑。魏无羡额发汗湿,气息急促,握着避尘的手却稳如磐石,眼中是耗尽心力后的透彻与快意。蓝忘机亦是呼吸微乱,白衣沾染了尘土与草叶,握着随便的手骨节分明,那双向来平静如古井的眼眸深处,却仿佛有炽热的星火在缓缓沉淀。
“痛快!”
魏无羡长笑一声,将避尘倒转,递还回去。
蓝忘机亦同时递出随便。
两柄剑再次在空中交错,各自回到主人掌中。剑身轻鸣,光华流转片刻,缓缓内敛,仿佛也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余韵。
收了剑,相视一笑间,方才那凌厉迫人的剑气与战意烟消云散,只余下激斗后身心通透的疲惫与一种更深的、无声的亲近。
走到山泉边,掬起清冽的泉水洗去脸上汗尘。魏无羡干脆将外袍脱下,只着中衣,痛快地将头脸浸入沁凉的潭水中,再抬起头时,水珠顺着他飞扬的眉眼和修长的脖颈滚落。蓝忘机则仔细地清洗了双手和脸,看着他恣意的样子,眼神柔和。
回到凉亭,魏无羡从储物袋里取出茶具和茶叶。蓝忘机以灵力引来活泉之水注入铜壶,指尖灵力微吐,一簇纯净温和的火焰无声燃起,慢慢煮着泉水。
水沸了,白汽袅袅。蓝忘机烫杯、置茶、注水,动作流畅而专注,带着一种抚平人心的韵律,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换剑之战从未发生。
魏无羡懒洋洋地靠在凉亭柱子上,看着他泡茶。夕阳的余晖穿过疏林,为蓝忘机清俊的侧影镀上温暖的金边,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舞动,时光在此刻静谧得如同潭水。
清雅的茶香弥漫开来。蓝忘机将一盏澄澈的碧绿茶汤递到魏无羡手中。
魏无羡接过,吹散热气,小心啜饮一口。微烫的茶汤滑入喉中,先是一丝清苦,随即回甘涌上,恰到好处地滋润了干渴的喉咙,也抚平了经脉中因激斗而略显躁动的灵力。
“还是你泡的茶好喝。”
魏无羡满足地喟叹,目光落在杯中沉浮的叶芽上,又抬眼望向对面的人,忽然笑道:
“蓝湛,你说……避尘刚才是不是也挺高兴的?随便好像也没怎么闹别扭。”
蓝忘机端起自己那杯茶,闻言,目光扫过亭外并排倚放的两柄剑。随便和避尘静默无声,但夕阳在它们光滑的剑身上流淌,泛起温润的光泽,仿佛有某种无形的、柔和的联系在静静流淌。
“嗯。”
他低声应道,语气是一贯的肯定,却又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
“它们……知晓。”
知晓执剑者是谁,更知晓执剑者心中所念是谁。
魏无听懂了这未尽之言,笑意更深,将杯中茶一饮而尽,然后起身,自然地走到蓝忘机身边坐下,将头靠上他的肩颈。
蓝忘机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适,自己也慢慢饮着杯中渐温的茶。
夕阳终于沉入远山之后,天际的橘红与紫灰渐渐被深蓝取代。凉亭内,茶香氤氲,两人依偎的身影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格外宁静。山林重归幽寂,归巢的鸟雀发出最后几声啼鸣。
“蓝湛,下次我们互换陈情和忘机琴怎样?”
“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