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一堂课：何为可食（1/2）

沉默的行进持续了将近一个上午。

磐石的步伐沉稳而富有节奏，它似乎有着明确的目的地，庞大的身躯在密林中开辟出一条若隐若现的小径。华安跟在后面，必须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先前休息恢复的一点体力，在这段不算短的跋涉中再次消耗殆尽。饥饿感如同附骨之疽，越来越清晰地啃噬着他的胃壁，让它头晕眼花。

然而，比饥饿更折磨人的，是那种对未知前路的忐忑，以及对前方那个沉默背影的敬畏。磐石自始至终没有回过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身后那只努力追赶的小尾巴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空气。这种彻底的漠视，反而让华安不敢有丝毫放松，它他紧紧盯着那道黑白相间的、如同移动山峦般的背影，生怕一个眨眼就跟丢了。

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流连在磐石身上那些狰狞的伤疤上。那不仅仅是伤痕，更像是一幅地图，一幅用痛苦和胜利绘制的、属于这片山林的生存图谱。每一道疤痕，似乎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关于搏杀、逃亡或是守护的故事。华安无法想象，需要经历多少残酷，才能铸就如此一副身躯和这般沉默如铁的性格。

就在华安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脚步愈发踉跄时，前方的磐石终于停了下来。

它们来到了一片地势稍缓的山坡，这里的竹林与之前见过的截然不同。竹子更加高大粗壮，竹节之间的距离也更长，阳光可以更多地洒下来，照亮林下相对稀疏的灌木。

磐石停在一丛叶子格外翠绿、竹竿呈深紫色的竹子前。它甚至没有看华安一眼，仿佛只是自己需要进食了。它伸出那只带着利爪的、厚实无比的前掌，随意地搭在一根约莫它手臂粗的竹竿上，看似轻松地一掰——

“咔嚓！”

一声清脆利落的断裂声响起，那根坚韧的竹竿应声而断，断口处露出淡黄色的、纤维丰富的内芯。

华安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磐石并没有立刻吃那根断竹，而是低下头，用鼻子在那断口处仔细地嗅了嗅，似乎在确认着什么。然后，它才张开嘴，用它那远比华安强壮得多的颌骨和牙齿，咬住竹竿的外皮，像人类剥甘蔗一样，熟练而精准地撕扯起来。坚韧的竹外皮被它轻易剥开，露出里面更多汁、更嫩滑的部分。它开始不紧不慢地咀嚼起来，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咔嚓、咔嚓”声。

华安看得目瞪口呆。这与它自己之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只能啃下一点带着毛刺的碎屑相比，效率何止天壤之别！

它瞬间明白了，这是教学！是磐石在用行动告诉它：看，这种竹子可以吃，要这样掰断，要这样剥皮，要选择这个部位！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求知欲涌上心头，暂时压过了饥饿和疲惫。它急切地环顾四周，学着磐石的样子，找到一株相对细小的、同品种的竹子。它伸出自己的小短爪，用力去掰，但那竹竿只是微微弯曲，纹丝不动。它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甚至将身体都吊了上去，竹竿才发出一声不情愿的呻吟，从根部断裂，把它自己也摔了个屁墩儿。

它顾不上疼，连忙爬起来，抱起那根对它来说算得上“巨大”的竹竿。它尝试着像磐石那样用牙齿撕扯外皮，但它的乳牙远不够锋利，只能艰难地刮下一点点纤维。他改变策略，寻找竹竿上相对脆弱的部分，比如竹节连接处，用力啃咬。这一次，他终于成功地咬下了一小块带着清甜汁液的竹芯！

虽然过程笨拙，效率低下，但当它感受到那熟悉的、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充沛的汁液和更柔韧的口感在口中弥漫开时，一种巨大的成就感油然而生！它抬起头，看向磐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在说：“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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