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复仇的序曲（2/2）

山君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心脏如同战鼓般擂响！

来了！

它压抑住立刻扑出去的冲动，将身体伏得更低，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它如同最老练的猎手，在出击前，需要最后确认猎物的状态、位置，以及……周围是否有陷阱。

月光下，一个模糊的、穿着深色衣物、背着长条状物体的人影，如同鬼魅般，从林木的阴影中缓缓显出身形。他动作谨慎，每一步都落在松软的苔藓或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他停在兽径上，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蹲下身，似乎在检查地面上的什么痕迹。

距离尚远，光线昏暗，山君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但风，在此刻恰到好处地改变了方向。

一股清晰无误的、混合着硝烟、血腥与特定烟草恶臭的气味，如同淬毒的箭矢，精准地射入山君的鼻腔！

就是他！“疤面”！

刹那间，山君的视野边缘泛起一片血红！母亲倒下的画面与眼前这个模糊的身影疯狂重叠！滔天的杀意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理智的堤坝！

它的利爪从肉垫中弹出，深深抠入冰冷的泥土，巨大的力量几乎要将脚下的冻层掀开！喉咙里压抑着即将破笼而出的、毁灭性的咆哮！

出击！撕碎他！现在！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疯狂地诱惑着他。

然而，就在它后肢肌肉即将爆发的最后一瞬，它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疤面”手中那杆在月光下反射出幽冷寒光的猎枪。那冰冷的金属光泽，像一盆掺杂着冰碴的冷水，猛地浇在他燃烧的怒火上。

不。不能。那样冲出去，与送死何异？

母亲用生命换来的，不是让它鲁莽地葬送自己。

它死死咬住牙关，强忍着那几乎要撕裂灵魂的冲动，将已经蓄满力量的肌肉硬生生压制住。它保持着潜伏的姿态，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只有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和眼中疯狂闪烁的凶光，暴露着它内心何等激烈的天人交战。

“疤面”在原地停留了片刻，似乎并未发现近在咫尺的死亡凝视。他站起身，再次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林木的黑暗之中，消失了。

直到那令人憎恶的气味彻底被夜风吹散，山君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放松了紧绷到几乎痉挛的身体。

它瘫软在冰冷的杜鹃花丛下，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浸湿了皮毛。不是恐惧，而是后怕，以及一种强烈的、未能手刃仇敌的失落与愤怒。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清明。

它见到了敌人。它确认了目标。它克制住了本能。

这场复仇，不再是单纯的搏杀。这是一场意志、耐心与智慧的较量。

山君抬起头，望向“疤面”消失的方向，月光映照在他冰冷的瞳孔中。

下一次……下一次见面，我将不再是潜伏的观察者。我将是你的噩梦，是这片山林为你准备的……审判。

它站起身，甩掉身上的露水和草屑，迈着依旧沉稳、却仿佛承载了更多重量的步伐，消失在了黎明的微光中。

复仇的序曲，已经奏响。而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