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无声的盟约(1/2)
黑暗,温暖而厚重,如同母亲守护的羽翼,将山君紧紧包裹。没有枪声,没有追捕,没有冰冷刺骨的雨,也没有饥饿灼烧的胃囊。只有一片彻底的、令人沉溺的宁静。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一些细微的声音开始如同水底的泡沫,缓缓浮上它意识的表层。
低沉而平稳的人类交谈声,使用的是它前世熟悉的语言,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节奏。金属器械轻轻碰撞的清脆响动,并不刺耳,反而有种奇异的秩序感。还有……一种淡淡的、从未闻过的消毒药水的气味,干净,却带着疏离。
它猛地惊醒!
不是惊醒于危险,而是惊醒于这过于异常的“安全”。
视野先是模糊,随即渐渐清晰。
它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干燥、铺着厚实稻草的……“房间”里?四周是坚固的金属栅栏,头顶是明亮的、散发着稳定白光的灯管。空间不算大,但足够它活动。身下的稻草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和干爽气息,与它记忆中冰冷潮湿的泥土或坚硬岩石截然不同。
这是哪里?!
它本能地想要弹起,摆出防御姿态,但身体传来的剧痛和沉重的无力感让它只是徒劳地抬了抬脖子。后腿被子弹擦伤的地方传来被妥善包扎后的紧绷感,不再是火辣辣的疼痛。它低头看去,伤口处覆盖着洁白的纱布,被某种手法专业地固定着。
它猛地转头,看向旁边。
虎妹就躺在它身侧另一个铺着干净软布的“小床”上,依旧昏睡着,呼吸平稳悠长。它那条受伤最重的前腿也被仔细地清洗、上药、包扎了起来,厚厚的纱布让它的小腿看起来有些臃肿,但伤口不再暴露,也不再流血。它身上肮脏的泥污和血迹都被清理干净,蓬松的毛发恢复了原本的柔软光泽,只是依旧带着失血后的虚弱。
虎哥呢?!
山君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它挣扎着用三条腿撑起身体,焦急地环顾这个被栅栏围起的空间。很快,它在斜对面的另一个同样规格的“隔间”里看到了虎哥。
虎哥似乎比它醒得早,正不安地在隔间里踱步,粗壮的尾巴焦躁地甩动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充满困惑和警惕的低吼。它也被清理干净了,身上看不出明显的外伤,但精神显然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看到山君醒来,虎哥立刻冲到栅栏边,用爪子扒拉着金属栏杆,发出“哐当”的响声,朝着山君发出急切的、带着询问意味的呜咽。
它们还活着,它们在一起,而且……它们的伤口被处理了。
山君狂跳的心稍微平复了一些。它看向栅栏之外。这是一个更大的、充满人类造物的空间。白色的墙壁,光滑的地板,各种它不认识的仪器和设备摆放有序。几名穿着白色或绿色制服的人类在远处轻声交谈、忙碌着。它们的动作从容而专业,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刻意放轻了脚步,压低了声音,仿佛生怕惊扰到它们。
这里……不是森林,不是陷阱,也不是囚笼。
这里似乎是……一个为动物提供救助的地方?一个……“医院”?
前世作为猫咪时,小远曾带它去过类似的宠物医院,虽然规模远不如这里,但那消毒水的气味,那专业的包扎,那对待动物的谨慎态度,何其相似!
难道……那些军人,把它们送到了这里?
记忆的碎片逐渐拼接起来——界碑,铁丝网,轰鸣的吉普车,绝望的狂奔,虎哥决绝的反冲锋,自己拼尽全力的跨越,还有……那名眼神平静的军官,和它抛过来的火腿肠,以及放在地上的医疗包……
不是攻击,不是捕捉。
是食物,是药品,是……救助。
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的冲击,如同暖流般冲刷着山君被仇恨和恐惧冰封的心脏。与它之前遭遇的那些充满贪婪和杀意的人类截然不同!这些穿着制服的人类,它们的眼神里没有那些偷猎者的疯狂与残忍,只有一种冷静的、带着距离感的……责任?或者说,是某种……对生命的尊重?
这时,一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的年轻女性工作人员,端着一个不锈钢食盆,小心翼翼地朝着山君的隔间走来。食盆里装着切好的、新鲜的、还带着血丝的肉块,散发着纯粹而诱人的食物气息。
虎哥立刻发出警告性的低吼,龇着牙,身体紧绷。
那名女性工作人员立刻停下了脚步,它没有再靠近,而是将食盆轻轻放在距离栅栏还有一段距离的地面上,然后缓缓后退,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它的眼神透过口罩上方,温和而平静地看着山君,仿佛在说:“这是给你们的,别怕。”
做完这一切,它便转身离开,继续去忙别的事情,没有过多的关注,也没有试图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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