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陨落的守护神（1/2）

时间，仿佛被冻结在了母亲头颅垂落的那一瞬间。

山君的瞳孔凝固着，倒映着那片被鲜血玷污的土地，倒映着母亲那再也无法站起的、曾经蕴含无穷力量的身躯。世界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只剩下它自己血液冲撞耳膜的轰鸣，以及心脏被无形巨手攥紧、几近爆裂的剧痛。

“呜……嗷……”

一声极其微弱、颤抖的、充满了无尽恐惧和茫然的呜咽，从旁边传来。是虎妹。它瘫软在地，小小的身体筛糠般抖动着，试图向母亲的方向爬去，却又被那浓烈的死亡气息和未知的恐惧钉在原地，只能发出幼兽最本能的、寻求庇护的哀鸣。

这声呜咽，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山君那被巨大震惊和悲痛麻痹的神经。

“吼呜？！”虎哥也仿佛刚从噩梦中惊醒，它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不可置信的低吼。它笨拙地、跌跌撞撞地向前冲了两步，想要靠近母亲，用鼻子去拱动那熟悉的身体，仿佛这样就能将沉睡的母亲唤醒。但当它触及的只是一片冰冷和僵直时，它猛地缩了回来，发出了一声更加惊恐和绝望的嚎叫。

母亲没有像往常一样，用温暖的舌头回应它，用低沉的呼噜安抚它。

它一动不动。

那片曾经给予它们无限温暖和安全感的橘黑色山峦，此刻只剩下死寂。

山君的目光，死死锁在母亲肩胛处那个仍在汩汩冒血的弹孔上。暗红色的液体，如同诅咒的溪流，不断渗出，浸染着它华丽的皮毛，在它身下汇聚成一滩不断扩大、触目惊心的血洼。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不再是猎食后的力量宣告，而是……毁灭与终结的气息。

就是那个东西……那个发出巨响的、来自人类的造物……夺走了母亲！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寒刺骨的恨意，混合着灭顶的悲伤，如同火山岩浆般在它胸腔内轰然爆发！瞬间冲垮了所有的茫然和呆滞！

它想起了母亲第一次教授潜伏时赞许的眼神，想起了星夜下那温暖坚实的依偎，想起了它舔舐虎妹伤口时的温柔，想起了它带着它们穿越陷阱区时那如临大敌的警惕……所有温馨的记忆，在此刻都化作了无数把淬毒的匕首，反复剜割着它的心脏！

都是为了保护它们！母亲是为了保护它们，才会毫不犹豫地、用最决绝的方式扑向枪口！

那个它曾经沉浸其中、沾沾自喜的“称霸山林”的幻梦，在此刻母亲冰冷的尸体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如此……不堪一击！称霸？在那种能够瞬间夺走生命的、来自人类文明的恐怖力量面前，一只老虎的爪牙之力，算什么称霸？！

那不过是一个幼崽躲在母亲羽翼下，做的天真而愚蠢的梦！

幻梦，彻底碎了。被冰冷的枪声和温热的虎血，砸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它幼小身躯压垮的东西——责任。

母亲倒下了。守护它们的山岳崩塌了。

现在，只剩下它们三个。惊恐无助的虎哥，虚弱颤抖的虎妹，还有……它。

这个拥有着不属于幼虎灵魂的它。

前世作为“平安”被人类伤害的冰冷记忆，作为“嘟嘟”被小远呵护的温暖，作为警犬“平安”接受过的训练碎片……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被这残酷的现实强行熔铸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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