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温度（2/2）

他立刻将记下的残缺图案和符文在脑海中反复勾勒，并与之前收集的信息对照。坠星崖……地脉不稳……异力交汇……隐枢……

一个模糊的猜想逐渐成形。坠星崖，那个他宫殿旁终年寒风呼啸、被视为不祥之地的断崖，恐怕不仅仅是环境恶劣那么简单。它下方，或许就连接着一条不稳定、甚至蕴含特殊力量的地脉。而天宫建造之初，为了镇压或利用这条地脉，设置了所谓的“隐枢”。

如果他能找到并理解这些“隐枢”，或许……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扰甚至借用这条地脉的力量？尤其是在天帝考核，那种可能涉及特定区域、复杂环境的情形下？

但这猜想风险极大。触动地脉，稍有不慎便是天崩地裂，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自己。而且，曦光是否知道这些？她将他的宫殿安排在坠星崖旁，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他需要更多信息，也需要一个更安全的验证方法。

他将目光投向窗边软榻。凛殊似乎刚结束一场“小憩”，正无聊地用手指绕着垂落的一缕黑发，苍青色的眸子半开半阖，映着窗外永恒的夜色。

“坠星崖下的地脉，还有天宫隐藏的‘隐枢’，你知道多少？”都灵君直接问道。

凛殊绕着头发的动作顿了顿，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哦？发现有意思的东西了？”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你那母后，为什么偏偏把你放在那儿？”

“监视？隔绝？还是……另有用途？”都灵君说出自己的猜测。

“都有点。”凛殊放下头发，坐起身，难得地显出几分谈兴，“那地方，确实是个天然的牢笼和监视点。不过，它更是个……‘盖子’。”

“盖子？”

“嗯。盖子乐祸，“上古时一次神魔大战的余波，加上这片天域本身的结构弱点，在压制着，但时不时还是会漏点‘气’出来。你感受到的寒风，可不只是风。”

混沌裂隙……都灵君心头一沉。这比他想象的更危险，但也……更充满可能性。混沌意味着无序，也意味着巨大的、未被完全掌控的能量。

“那些‘隐枢’，就是压制和疏导这些混沌之气的关键节点？”他追问。

“聪明。”凛殊赞许地点点头，虽然那赞许更像是对玩具展现出不错悟性的敷衍，“一部分是。另一部分，则是当年建造天宫的那帮老家伙，试图利用这混沌裂隙的力量，为天宫大阵提供额外能源，或者进行某些……不太方便让外人知道的实验留下的接口。不过年代太久，大部分都失效或者被遗忘了。”

“找到它们，控制它们，你能做到吗？”都灵君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凛殊看着他，苍青色的眸子里闪烁着莫测的光芒：“我？我对摆弄这些粗糙的‘玩具’没太大兴趣。不过……”他拖长了语调，“指点你怎么去‘感受’它们，怎么在关键时候，给这锅‘汤’稍稍搅动一下，或者……借一点‘气’来用用，倒也不是不行。”

他站起身，走到都灵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穿透皮囊，直视他体内那正在蜕变的力量核心。

“但是，小家伙，你要想清楚。”凛殊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古老的、非人的质感，“触碰混沌，如同伸手探入沸腾的油锅。你现在的这点底子，稍有不慎，就会被同化、被撕碎，连神魂都留不下一点渣滓。而且，一旦你开始真正扰动那里的平衡，天宫大阵会有反应，你那位母后……也绝不会毫无察觉。”

都灵君仰头与他对视，苍白的面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平静，唯有魔瞳深处，猩红与暗金交织的光芒，在苍青底色的映衬下，燃烧般炽亮。

“我不需要完全控制。”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我只需要知道，在必要的时候，哪里可以踢上一脚，让这锅汤……溅出来一点。”

只要一点混乱，一点出乎意料，就足以在精心布置的棋局上，撕开一道口子。

凛殊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带有玩世不恭，而是一种近乎纯粹的、对毁灭与混乱的欣赏。

“很好。”他退回窗边，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懒散，“那么，从明天开始，除了体悟‘自然脉动’，再加一门课——学习聆听‘混沌的耳语’。先从承受坠星崖寒风中那极其微弱的、被稀释了无数倍的混沌气息开始吧。希望你的神魂，比你的骨头硬一点。”

都灵君没有回答，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开始调息，为明日的“新课”做准备。

前方的路越发险恶，每一步都可能是万丈深渊。但退路早已断绝。

他只能向前，在母亲织就的罗网与混沌的裂隙之间，寻找那一线微不可查的……反噬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