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衬衣（1/2）

时间，在那双自鬼首令牌上睁开的、名为“幽冥之眼”的冰冷注视下，仿佛被冻结、拉长、又扭曲。碧绿的幽光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直抵神魂本质的寒意与吞噬一切的漠然。

兰风的重创倒地，兰锦的力场崩碎，金如墨的骇然失声，乡绅老者的狂热叩拜，紫袍人怨毒而癫狂的嘶吼……一切声音和画面，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正在不断冻结的冰层，变得模糊而遥远。

阁主被那目光钉在原地，周身血液僵冷，灵力滞涩，唯有眉心处，冰与火的战场正在无声地激烈爆发。

银色印记的清光，如同在暴风雪中燃烧的孤灯，顽强地抵御着“幽冥之眼”意志的侵蚀，守护着神魂最后的核心不被冻结、吞噬。但清光的光晕，正被那幽幽碧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制、侵蚀、逼退。

暗色棋子印记，则如同被彻底激怒的深渊凶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冰冷而暴戾的悸动与渴望。它疯狂地抽取着阁主体内残存的、甚至压榨着本源的灵力，试图挣脱某种无形的束缚，去吞噬、去占有那道碧绿幽光中蕴含的、令它垂涎欲滴的“高位格黑暗本源”。但这渴望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印记本身都开始不稳定地震颤，甚至反噬，在他眉心皮肤下勾勒出蛛网般的、散发着不祥黑气的细微裂痕！

一内一外，双重夹击！

阁主感觉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恐怖的力量撕扯、挤压，即将崩碎成虚无的尘埃。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紫袍人七窍流血的脸，在幽绿的背景光下，扭曲成一个恶毒而快意的笑容。他看到了阁主眉心的异状，看到了那银色印记的苦苦支撑和暗色印记的疯狂反噬，嘶声怪笑：“挣扎吧！蝼蚁！在圣主的注视下，一切反抗皆是徒劳！你的灵魂，你的力量，连同你体内那两道可笑的‘印记’，都将成为圣主降临最美味的祭品！”

他双手高举，残存的邪能不顾一切地注入那“幽冥之眼”，碧绿幽光猛地大盛，凝聚、收缩的速度骤然加快！一股更加清晰、更加无法抗拒的“湮灭”与“同化”意志，如同冰冷的潮水，即将彻底淹没阁主！

金如墨目眦欲裂，手中那个闪烁着危险红光的金属方块被他狠狠掷向“幽冥之眼”，同时嘶声大喊：“阁主！躲开啊——！”

金属方块在半空中便轰然爆开，化作一团内部能量极度紊乱、足以撕裂寻常法宝的毁灭性能量乱流，试图干扰那幽光的凝聚。

然而，那碧绿的“幽冥之眼”只是微微转动了一下目光。

能量乱流如同撞上无形壁障，瞬间被抚平、吸收，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金如墨如遭重击，脸色惨白，踉跄后退，眼中满是绝望。连天工阁压箱底的“空间紊乱弹”都无效？！

兰锦挣扎着想要再次凝聚力场，兰风试图握紧掉落的长剑，但重伤之下，他们的动作迟缓得如同慢放。

一切，似乎都已注定。

就在那碧绿幽光即将凝聚到极点、爆发出致命一击；就在阁主眉心银色印记清光摇曳欲灭、暗色印记裂痕即将蔓延至整个头颅；就在紫袍人脸上露出最终胜利的狞笑；就在金如墨绝望闭眼；就在潭心漩涡中宁玉的银白光芒被黑暗彻底吞没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彻在所有人心灵深处的、如同晨曦初露、冰雪消融般的清鸣，毫无征兆地，自这片被黑暗、邪能、怨念充斥的天地间响起。

不是来自外界，不是来自潭心，也不是来自祭坛。

而是……自这片凝固、扭曲的时间与空间本身的“缝隙”中，悄然渗出。

伴随着这声清鸣，一缕纯净到近乎虚无、却又蕴含着无穷生机的柔和白光，如同破开坚冰的第一缕春风，凭空出现在阁主与那“幽冥之眼”之间。

白光并不刺眼，甚至有些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洗涤一切污秽、抚平一切创伤、安定一切灵魂的力量。

它轻轻拂过。

那即将爆发的、凝聚了恐怖湮灭意志的碧绿幽光，如同被温水浇上的积雪，骤然一滞，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涣散了一分！

紫袍人脸上的狞笑僵住，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什么？！”

阁主眉心处，那即将崩溃的银色印记清光，如同得到了最纯净的补充，瞬间稳定、明亮起来，将侵蚀的碧绿意志狠狠逼退！而那疯狂反噬、即将裂开的暗色印记，也仿佛被这柔和白光抚过，那暴戾的渴望与悸动，竟被强行安抚、压制下去，裂痕停止蔓延，重新变得“温顺”而沉寂。

笼罩全身的、那源自“幽冥之眼”的冰冷锁定与神魂侵蚀感，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骤然减轻了大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真的被那缕白光“净化”掉了那层冻结的冰壳，重新开始流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缕白光的源头吸引。

就在阁主身侧，不足三步之地。

空间如同水纹般轻轻荡漾，一个身影，缓缓由虚化实。

那是一个极其瘦弱的少年。

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甚至比之前伪装的金桃良还要稚嫩几分。身量不高，穿着最普通不过的、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布衣，布料单薄，衬得他身形愈发伶仃。他有一头柔软服帖的黑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脸色是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近乎透明的苍白，眉眼清秀，甚至带着几分未褪的怯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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