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夜色(1/2)
以锁缚心
世人皆知无间阁主阴晴难测,以替六界要员处理“麻烦”为生。
魔界太子凛殊偏偏三顾其请,要阁主替他“解决”掉自己的婚约。
“阁下可知,要‘解决’魔界储君婚约,代价几何?”
凛殊倾身向前,指尖划过他喉结:“那若连本君一并‘解决’给阁主呢?”
阁主垂眸轻笑,却在转身刹那碾碎了袖中示警的命符——
那是他安插在天帝枕边最深的棋子,传来的最后一道消息:
“凛殊奉天帝密令,诛杀无间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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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悬在无间阁飞翘的檐角,像一只永不闭合的、充血的眼。阁内无烛,只有地面暗嵌的无数星子般的冷光石,幽幽照亮一片区域——堆满案牍的紫檀长案,以及长案后端坐着的人影。
无间阁主,没人见过他真正的脸。世人传闻他无心无情,面容千变,只在接“生意”时,才现出一张合宜的脸。此刻他披着一件宽大的玄色深衣,领口微敞,露出的半截锁骨嶙峋,肤色是长年不见天日的冷白。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案上一枚剔透的棋子,指尖苍白,几乎与那棋子同色。
阁内岑寂,只有棋子偶尔碰触玉盘的轻响。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旧书、冷墨,还有一丝极淡、几乎难以捕捉的,血的铁锈气。
“阁主。”
声音自空旷大殿的入口传来,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却奇异地穿透了这片死寂,稳稳递到长案前。
阁主拨弄棋子的手未停,只略微抬了下眼皮。
来人踏着冷光石铺就的路径,不疾不徐。魔界储君,凛殊。一袭繁复的玄底银纹锦袍,行走间袍角漾开暗光,像是把流动的夜色披在了身上。他生得极好,眉目昳丽,眼尾天然一段微微上挑的风流,此刻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既不清冷,也不过分灼热。长发未束冠,仅用一根墨玉簪松松挽了半束,余下泼墨般散在肩头。
他停在长案前三步处,袖手而立,姿态闲雅。“叨扰阁主清静了。”
这是第三次了。第一次递上拜帖,言明欲求阁主相助。第二次奉上重礼,魔界深渊采出的万年冥晶,足够买下人间一座皇城。阁主收了礼,却连面都未露,只传出一句话:“此事难为,殿下请回。”
如今,他亲自来了第三次。
阁主终于将棋子“嗒”一声轻叩在棋盘某处,抬起脸。那是一张清俊而疏冷的面孔,没什么表情,唯有一双眼睛,深不见底,映着地面的冷光,像两口古井,望进去只有一片虚无的寒。
“凛殊殿下,”阁主开口,声音不高,平平的,没什么起伏,“执着未必是美德。”
凛殊笑容未减,甚至更深了些,那上挑的眼尾弯起,竟透出几分真诚的苦恼来:“实在是别无他法。那婚约,如同附骨之疽,令本君寝食难安。”他上前半步,双手撑在冰冷的紫檀案沿,微微倾身,属于魔界皇族的、带着侵略性的淡淡煞气混合着一缕冷香,悄然弥散。“六界皆知,无间阁主,没有办不到的‘麻烦’。本君所求,不过是请阁主,替我‘解决’掉这桩婚约。”
他吐出“解决”二字时,语气轻柔,却莫名让人脊背生寒。
阁主看着他撑在案上的手,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透着健康的淡粉色。与他自己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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