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行动（1/2）

碎星墟市的喧嚣如常，仿佛永远不知疲倦。狱公子回到石屋时，阿宁已经调息完毕，正在用一种特制的药液小心擦拭她那几件重要的蛊具。文曲依旧埋头在玉简堆里，试图从字里行间扣出更多线索。包打听则不见踪影，想必是出去打听消息了。

看到狱公子回来，阿宁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红瞳望向他，带着询问。文曲也抬起头，满脸疲惫与期待。

狱公子没有多言，直接将那卷暗红色的皮质卷轴放在桌上。

“看看这个。”

阿宁好奇地拿起卷轴，展开，只是扫了几眼，红瞳便骤然收缩，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她几乎是一头扎了进去，越看越是心惊，时而皱眉思索，时而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那些古老的符文和精细的注释。

“这……这是混沌蛊的核心架构！还有……破解思路？！反制符文？！”阿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如此详尽！甚至指出了万蛊老祖手法中的几处致命缺陷和隐藏后门！这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无间阁主给的。”狱公子简单道。

“什么？！”阿宁和文曲同时惊呼出声。

“他说，不想让‘游戏’太无趣，给我们添点‘工具’。”狱公子将书房中的对话，以及“一个月”的期限，简要复述了一遍。

阿宁听完，沉默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红瞳中光芒复杂：“这位阁主……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不过，有了这东西，我们接下来就好办多了！给我几天时间，不，或许更短，我就能结合原液样本，彻底解析出这种改良蛊毒的大部分特性，甚至推演出几种有效的预警、隔离和初步净化方案！”

她如获至宝，捧着卷轴，立刻就想开始研究。

狱公子点头：“你尽快。文曲，情报整理得如何了？”

文曲连忙递上几枚封装好的玉简：“大人，属下已经将目前所有信息整理完毕，并按照您的要求加密。随时可以传送回天庭。另外，包打听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

“嗯。”狱公子接过玉简，仔细检查了一遍加密符文，确认无误。他需要找一个绝对安全、且有稳定跨界通讯节点的地方，才能将情报送出去。碎星墟市鱼龙混杂，显然不适合。

就在他思考该去哪里寻找这样的节点时——

石屋那扇并不牢固的木门，忽然被“砰砰砰”地敲响了。

敲门声急促，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按照某种欢快节拍敲击的韵律。

三人都是一怔。包打听回来不会这样敲门，而他们在无间阁并无其他熟人。

狱公子示意文曲去开门，自己和阿宁则悄然戒备。

文曲战战兢兢地拉开门闩。

门刚开了一条缝，一个身影就灵活地挤了进来，伴随着一股清甜的、与无间阁污浊气息格格不入的果香。

来人是个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少年。

他穿着一身料子极好、剪裁合体、却偏偏选了嫩鹅黄配水绿这种跳脱颜色的锦袍，袍子上用银线绣着精致的、仿佛在游动的鲤鱼图案。墨发用一根镶嵌着剔透翡翠的玉簪半束，余下发丝柔顺地披在肩头。他生得唇红齿白，一双眼睛圆溜溜、亮晶晶的，如同最纯净的黑葡萄，笑起来时眼弯如月，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脸颊上还有一对浅浅的梨涡。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某个富贵人家被保护得很好、不谙世事、活泼可爱、初次出门游玩的小公子。

然而，他身上那件锦袍的料子，狱公子一眼就认出，是产自魔域最顶级的‘魇蚕’吐出的‘幻梦丝’，寸缕寸金，且有极强的抗魔抗毒功效。他发间那根玉簪，隐隐有空间波动，恐怕是一件品阶不低的储物法器。腰间挂着的几个香囊，散发出的清甜果香，实则是数种极其珍稀、有宁神静心、驱避邪秽之效的魔界奇果炼制而成。

更关键的是，这少年周身气息纯净平和，带着一丝淡淡的、属于高阶魔修的魔元波动，但却巧妙地收敛内蕴，丝毫不显山露水，与无间阁内普遍外放的混乱、暴戾气息截然不同。

他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哎呀！可算找到你们啦！”少年一进来，就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的样子，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活力，“这鬼地方可真难找，味道也难闻死了！要不是凛殊哥哥给的地图还算清楚，我差点就迷路啦！”

凛殊哥哥？

狱公子、阿宁、文曲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少年身上。

少年似乎浑然不觉自己投下了怎样的重磅炸弹，他好奇地打量着石屋内部，皱了皱小鼻子，然后目光落在狱公子身上，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凑了过来：

“你就是狱公子吧？凛殊哥哥说，你是个很厉害、也很有趣的人，让我来这里找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他说话又快又脆，像倒豆子一样，配上那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和活泼的神情，很难让人生出恶感。

“你是？”狱公子开口，语气平静。

“哦哦！忘了自我介绍啦！”少年一拍脑门，笑嘻嘻地拱手行了个礼，动作标准却带着点夸张的可爱，“在下江渔，来自魔域，是做点小生意的。承蒙凛殊哥哥看得起，让我来给狱公子您跑跑腿，打打杂，顺便……嗯，看看有没有什么‘投资’的机会！”

江渔？做点小生意？

阿宁的红瞳微微眯起。文曲则是一脸茫然。

狱公子却心中了然。江渔……这个名字，他似乎在文曲整理的那些关于魔域各方势力的零碎信息中看到过。魔界近百年崛起最快、最为神秘也最为富有的年轻巨贾，据说其生意网络遍及魔域各处，甚至暗中渗透到了人界和天界的某些灰色地带，掌控着魔域近三成的稀有矿产、能源流通和高阶魔材交易，被誉为“魔界的钱袋子”。

据说他性格跳脱古怪，行事难以揣测，但手腕极其高超，背景也深不可测。连魔尊魇烛都对其礼让三分。

这样一个掌控魔界经济命脉的年轻巨贾，竟然是凛殊的人？而且，被凛殊派来“帮助”自己？还是以这种……“活泼可爱小跟班”的形象？

有趣。越来越有趣了。

“原来是江公子。”狱公子微微颔首，“不知凛殊公子让你来，具体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江渔连连摆手，笑容灿烂，“凛殊哥哥说，狱公子您在天庭新官上任，又跑来无间阁这种危险的地方查案，肯定需要人手和……嘿嘿，资金支持！我呢，别的没有，就是朋友多，路子广，灵石法宝也还算有点存货。所以呀，凛殊哥哥就让我来看看，狱公子您缺什么，尽管开口！情报？灵石？人手？特殊法器？只要这无间阁里有的，或者魔域能弄到的，我江渔都能想办法给您搞来！”

他说得豪气干云，配合那副“我很有钱快来宰我”的天真表情，仿佛真的是个不谙世事、只想帮“凛殊哥哥”朋友忙的富家小少爷。

但狱公子和阿宁都能感觉到，那双亮晶晶的、如同黑葡萄般的眼眸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极其精明的、仿佛能瞬间评估一切价值的锐利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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