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赐婚(2/2)
恩典?
凛殊猛地抬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殿内侍立的众仙官神色各异,有漠然,有讥诮,有幸灾乐祸。他看向都灵君,想从那双古井无波的眼里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冻彻神魂的寒意。
“神君……”他喉咙干得发疼,“您明知我……”
“魔族血脉,”都灵君打断他,语气平淡,却比任何利刃都锋锐,“能得仙娥匹配,已是殊荣。莫非,你还妄想其他?”
妄想。
原来他抛却所有,挣来的只是一个“妄想”。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那些无声的嘲讽和鄙夷化作实质,压得他脊骨生疼。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然后狠狠捏碎,残渣混着冰冷的绝望,渗入四肢百骸。
婚礼办得仓促而讽刺。一座偏僻冷清的仙苑,廊下挂着寥寥几盏红灯笼,光晕黯淡,映不亮这满庭的寂寥。宾客寥寥,多是都灵君座下那些低阶的仙侍,眼神里带着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新娘盖着红盖头,身形纤细,在一旁瑟瑟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怕。
凛殊穿着刺目的红,站在堂前,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木偶。耳边是司仪毫无感情的唱和声,眼前晃动的血色让他一阵阵眩晕。他曾幻想过与那人的未来,哪怕只是远远追随,也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场羞辱。
礼成,宾客散尽,留下一地狼藉。
新房内,红烛摇曳,将他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墙壁上。案几上,放着一个锦盒,是都灵君派人送来的“贺礼”。一枚品相寻常的灵玉珠,灵气稀薄,敷衍至极,如同这场婚事。
凛殊看着那珠子,眼底最后一点微光也熄灭了。他伸出手,指尖触上那温凉的表面,然后,缓缓收拢。
“咔嚓。”
玉珠在他掌心化为齑粉,从指缝簌簌落下。
几乎在同一瞬间,屋内所有的红烛齐齐熄灭,黑暗如浓墨般倾泻而下,吞没了一切光线和声音。极致的静默里,连他自己的呼吸都听不见。
一股冰冷的气息毫无征兆地贴近,拂过他耳后的敏感处,带起一阵战栗。
随即,一声极轻、极低的轻笑钻入他的耳膜,带着一丝玩味,一丝了然,还有一丝……他无法理解的期待。
“终于肯现出原形了,”那熟悉到刻骨的声音慢条斯理地响起,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我的小疯子。”
凛殊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