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引朝争议(2/2)
“这……”老头张了张嘴,一时接不上。
“我举个例子。”许嘉竹往前一步,“三百年前太宗皇帝,非长非嫡,原是边关将领,因平叛有功被推上位。他在位三十年,轻徭薄赋,四海升平。后来史官怎么写他?写他‘虽非正统,实乃天命’。为什么?因为他做得好。天命不在出身,在人心。”
“你竟敢拿先帝比附野路子!”
“我不是比附。”她盯着对方,“我只是提醒各位,咱们现在吵的这套规矩,当年也是被人骂‘坏了祖制’才立下来的。历史一直在变,只有蠢人才死抱着老黄历不放。”
殿内一时寂静。
风吹动窗棂,拂起她额前一缕碎发。她站在丹墀中央,个子不算高,也不再是那副随时准备翻墙逃跑的野丫头模样,可说话时腰杆笔直,眼神稳得像钉进地里的桩。
这时,一位年近六旬的大学士缓缓出列,声音低沉:“你说得轻松。可一旦打破血统之限,人人觊觎大位,岂不引发夺嫡之争?前朝八王之乱,不就是因此而起?”
“问题不在标准开放。”许嘉竹答得干脆,“而在规则不清。如果选拔过程透明公正,考的是策论、政绩、民望,而不是靠拉帮结派、暗中使绊,谁还敢轻易造反?真正怕的不是选贤任能,而是你们这些既得利益者,担心自己儿子以后拼不过别人家的孩子。”
这话太直,简直像扇耳光。
几位大臣脸色铁青,有人低声骂“狂妄”,有人咬牙切齿。
“你小小年纪,懂什么叫权力平衡?”一人厉声质问。
“我不懂平衡。”她迎上去,“但我懂结果。过去十年,三个州郡爆发民变,两个是因为地方官贪腐,一个是因赋税过重。这些事发生时,你们讨论的是不是‘该不该罚’,而是‘该罚谁的人’。我现在就想定一条规矩:以后选接班人,不看他是谁的儿子,而看他能不能不让百姓造反。”
“那你来当啊!”有人冷笑,“既然你这么能,不如你自己坐上去?”
“我不稀罕。”她嗤笑一声,“我要是想当皇帝,昨晚就直接搬进寝宫了。我只想定个规矩,让以后不管谁上位,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资格吃这碗饭。”
“妇人之见!”最边上一位老臣突然拍案而起,“女子本就不得干政,如今竟敢在此妄议储君,成何体统!”
许嘉竹终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人。
她没笑,也没怒,只是静静地说:“我非为妇人发声,乃为江山计。阁下若只识男女之别,不辨是非之实,才是真祸根。”
然后她环视全场,声音渐沉:“今日之议,不决于口舌,而决于人心。诸公自问:你们护的是礼法,还是私利?”
没人应声。
有的低头看鞋尖,有的假装咳嗽,有的盯着梁上雕花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她站在那里,像一根插进泥潭的竹竿,孤零零的,却怎么推都歪不了。
远处传来午时的鼓声,一下,又一下。
许嘉竹没动,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懑、或犹豫、或躲闪的脸。
她知道这一场还远没结束。
但她也知道,有些话,已经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