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暂拒情意(1/2)
天刚亮,许嘉竹推开文书房的门,晨风一卷,吹得案上边防图的角哗啦翻起。她没去压,目光落在门外——那把靛蓝折扇还插在昨夜墨书站过的地方,扇柄微微晃,像根倔强的草。
她走过去,弯腰拔起扇子,指尖蹭到扇面内侧,摸出一行极细的字迹,笔划浅得几乎刮不着手心。她低头凑近看了眼:“我不怕等,只怕你从不回头。”
她没笑,也没皱眉,只是把扇子攥进手里,转身朝练武场方向走。脚底踩过青石板,一步比一步实。
练武场东侧,墨书正在练剑。他今天没穿那身招摇的靛蓝锦袍,换了一件灰布短打,袖口挽到肘上,露出两条结实的小臂。剑光起落,干净利落,可劲儿使大了,收尾总带点硬拗的顿挫,像是憋着什么话没说完。
许嘉竹站在三步外,没出声。她等他一套剑法走完,剑尖点地,喘匀了气,才开口:“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躲。”
墨书抬头,额前汗湿的发贴在皮肤上,眼神清亮,没躲她的话:“那你来干啥?”
“你说你想陪我走烂路。”她往前半步,声音不高,也不飘,“这话我记着。”
墨书握剑的手松了松,没接话。
“可我现在走的这条路,”她抬眼看他,“不只是我的命,还连着很多人。七宫有规矩,暗卫不能有软肋。我不是不信你,是不敢拿国事赌情分。”
墨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忽然笑了下,不是往常那种“嗑完瓜子顺手弹壳”的贱笑,而是嘴角动了动,眼角也跟着松开一点。
“所以你是说,现在不行?”他问。
“是现在不行。”她说,“若有一日天下太平,我不再背负使命,那时……若你还愿意等,我不会再转身。”
墨书沉默了几息,忽然把剑插进土里,双手抄进袖子,歪头看她:“你知道我最烦什么吗?”
她摇头。
“最烦人嘴上说着‘以后再说’,其实心里早就判了死刑。”他顿了顿,“但你不一样。你说明白了——是‘以后’,不是‘算了’。”
他抬手挠了挠后颈,动作随意得像是刚从街口闲逛回来:“行吧,我懂了。你不是不要归处,你是要把归处建在山河安稳之后。”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晨光斜照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在青石板上并排躺着,中间隔了不到一尺,却谁也没去填。
最后是墨书先动的。他拔起剑,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身就走。
“去哪儿?”她在后面问。
“任务堂报到。”他头也不回,“听说今早有新差事,总不能因为你一句话我就撂挑子不干了吧?”
她没追上去,也没拦。只是看着他背影走出十步远,才慢慢跟上。
梅林夹道,正是落花时节。粉白的花瓣一阵阵往下掉,沾在肩头、发梢,像谁偷偷撒了把盐。
墨书伸手探进怀里,摸出一包瓜子,撕开一角,咔地嗑了一粒。可下一秒,他又停住,把剩下的整包塞了回去。
许嘉竹瞥他一眼:“你不嗑了?”
“今天不适合。”他摇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儿风太大”。
她嘴角抽了抽,没说话。可脚步不自觉慢了半拍,和他并肩走了。
走到任务堂门前,她忽然停住。
墨书回头:“怎么?”
“谢谢你,懂我。”她声音轻,但没躲。
他看着她,认真道:“我不是因为你是同门才等你,是因为你是许嘉竹。”
说完,他先一步推门而入,留下一句话飘在风里:“我会一直站在这里,直到你不需要再拒绝为止。”
许嘉竹站在门外,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她左手无意识抚过腰间九节鞭,指腹蹭到冷硬的金属扣环,一下,两下。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跟了进去。
任务堂内,阳光从窗格斜切进来,照在登记簿上。墨书已经坐在案前,执笔写着什么,笔尖沙沙响,写得极专注。他换了支新笔,墨色比平时浓,一笔一划都压着劲儿,像是要把名字刻进纸里。
许嘉竹走到自己位置前,坐下,翻开今日任务清单。纸上字迹清晰:边境异动,需派员巡查;江湖门派归附登记;城南粮仓账目复核。
都是些琐事,可偏偏哪一件都不能拖。
她拿起笔,蘸了墨,正要写下第一行字,忽听墨书低声说:“你写的那条‘归处建在山河安稳之后’,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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