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玄冥遗志(1/2)
许嘉竹的脚步在七宫山门前慢了下来。
她刚才走得很快,像是怕一停下就会被什么追上。袖口的血迹已经干了,黏在皮肤上有点痒,但她没去抓。腰间的九节鞭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声。她听得很清楚,每一声都像在提醒她——你还活着,你还在走。
穿过偏殿那条小道时,风忽然大了些。树叶哗啦响,她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闭着眼都能摸到后山。可今天不一样,她不是来练功,也不是来躲人,是来找一个人。
玄冥的坟在桃林边上,背靠石壁,面朝一片空地。以前他说过,死后要看着弟子们练武,骂他们偷懒。现在坟前多了块新碑,立得端正,石头还很新,字是刚刻的。
“育贤堂祖师玄冥之墓”。
许嘉竹站在那儿,愣住了。
她没下旨立这块碑,也没听说谁提过这事。可它就在这儿,没人问,没人报,就这么悄悄地竖起来了。她伸手摸了摸碑面,指尖传来凉意。石头不说话,但它比谁都懂人心。
她忽然笑了下。
“师父,你要是知道有人叫你‘祖师’,非得跳起来骂人不可。”
她说完,自己又愣了一下。这话不该是对死人说的,可她就是觉得,玄冥能听见。那个总爱拍她肩膀、喝酒喝到吐的老头子,怎么可能真的消失。
她慢慢跪了下去。膝盖碰到泥土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句话:“能跪天跪地跪良心,才算活人。”那是玄冥第一次教她行礼时说的话。当时她不肯跪,说猴子都不跪,她也不跪。结果被他一脚踹进泥坑,爬起来还得重新跪。
现在她跪得稳稳的。
风吹过来,桃花落了几片在碑上。她抬手拂掉,低声说:“您那七个酒葫芦,现在有三个被摆在育贤堂正厅。第一名的学生才能抱一下,还得写保证书,说不许喝一口。”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您那些酒话,全被抄成条幅挂在墙上。‘宁可酒醉三年,莫叫志短一日’……这话昨天还有个小孩当考题答出来,考官差点没认出是你说的。”
她说到这里,鼻子有点酸。但她没擦,只是把脸抬起来,看着满林子的桃花。阳光透过花枝洒下来,在地上打出一块块光斑。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玄冥带她来这片林子,说是春祭要喝酒,死了的人才配清闲,活着的就得闹腾。
“您要是还在,肯定又要说我不够疯。”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杯。杯子不大,边缘有点缺口,是她在冷宫井边捡到的。那时候不知道是谁用过的,后来才发现,那是母亲年轻时常用的杯子。她一直带着,没舍得扔。
她拧开随身带的酒壶,倒了一杯。酒香立刻散了出来,混着桃花味,有点冲鼻子。
“这一杯,敬您。”
她举起杯子,对着碑的方向。
风忽然停了。
然后又起,比刚才更大。桃树摇晃,花瓣像雨一样往下掉。她没躲,就那么站着,看着前方。
三个人影出现在花影里。
玄冥站在中间,手里拎着个酒葫芦,笑得露出牙缝。他还是穿着那身黑劲装,肩宽腿长,像个随时要冲过来拍她脑袋的师父。左边是裴无垢,月白袍子,袖口银狸猫纹,歪着头看她,眼神坏兮兮的,嘴一张就想说“姐姐”。右边是陆昭华,素白衣裙,木簪挽发,静静地看着她,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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