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老太爷的恐惧·困兽斗(1/2)
晨光,并未给朱府带来丝毫暖意,反而像一层惨白的尸布,覆盖在这座深宅大院之上,映照出其间涌动的不安与恐慌。家丁护卫们的脚步声比往日更加急促杂乱,低沉的呼喝命令声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紧张。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紧绷感,仿佛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崩断。
“崇礼堂”内,气氛更是压抑得如同墓穴。
朱老太爷朱正德枯瘦如柴的身体深陷在宽大的紫檀木太师椅中,锦袍褶皱,如同枯萎的花瓣般裹着他。他脸上那副惯常的、道貌岸然的威严面具早已粉碎殆尽,只剩下一种被极度恐惧和疯狂侵蚀后的灰败与扭曲。布满血丝的老眼死死盯着面前跪了一地、噤若寒蝉的管家、心腹护院头领,以及几个闻讯赶来、脸色同样难看的朱家核心子弟。
地上,那四个被风吟以音刃废了手脚关节的家丁刚刚被拖下去,留下的惨叫声和血腥味似乎还萦绕在沉闷的空气里,混合着檀香腐朽的甜腻,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废……废物!统统都是废物!!”朱老太爷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不再是雷霆震怒,而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毒液般寒意的嘶嘶声,“祠堂……祠堂被人摸进去了!东西丢了!连……连一个小崽子都抓不住!还被人废了手脚扔回来!我朱家养你们何用?!何用?!”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抠着太师椅的扶手,指甲因为用力而翻起,渗出暗红的血珠,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如同冰冷的毒蛇,让每一个被扫到的人都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爹!息怒!当务之急是……”一个中年男子,朱家的长子,试图开口劝慰,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颤。
“当务之急?!”朱正德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眼中爆射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凶光,“当务之急是那妖孽!那妖孽手里……手里拿着能要我朱家满门性命的东西!祠堂里的东西……没了!你们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朱家数代基业!意味着你们所有人的脑袋!都悬在了那妖孽的笛子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般起伏,灰败的脸上涌起一种病态的潮红:“他今天能摸进祠堂!明天就能摸进你们的卧房!后天就能把那些东西甩在府衙公堂上!到时候……‘礼义传家’?‘仁德楷模’?呸!那是催命符!是把我朱家钉在耻辱柱上的棺材钉!!”
极致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这位纵横仪礼城数十年的“礼教楷模”。他仿佛已经看到官差如狼似虎地冲入朱府,看到那些平日里对他卑躬屈膝的官吏换上冰冷的嘴脸,看到无数百姓指着朱家的牌匾唾骂,看到断头台上铡刀落下的寒光……这一切,都源于那个青衣吹笛人!那个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恶鬼!
不能再等了!不能再有任何侥幸!
朱正德猛地从太师椅上挣扎着站起,肥胖的身躯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摇晃,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的厉芒:“听着!所有朱家子弟,所有护院家丁,全部收缩!放弃外院!放弃所有不必要的院落!所有人——都给老夫退入‘养怡斋’!立刻!马上!!”
“养怡斋”!台下众人闻言,无不脸色剧变!那是朱老太爷居住的独立院落,包括他的卧房、书房、暖阁以及一片小小的庭院,位于朱府最核心、也是最坚固的区域!平日里如同禁地,等闲人不得靠近。老太爷此刻竟要所有人退守那里?这简直是……
“爹!三思啊!退守养怡斋,无异于向全城宣告我朱家……”长子试图劝阻。
“宣告什么?!宣告我朱家怕了?!!”朱正德厉声咆哮,唾沫星子飞溅,“现在是顾及脸面的时候吗?!是生死存亡!那妖孽的手段你们还没见识够吗?!音攻诡谲,防不胜防!唯有养怡斋!那里是老夫经营多年的根基!墙厚砖硬,门户森严!更布置了……布置了最后的手段!”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毒:“立刻去!把府库里最后那批‘家伙’都拿出来!还有!重金悬赏请来的那几位‘客卿’!‘丧门箫’和‘欢喜锣’那两个废物是指望不上了!让‘铁壁’周横、‘无影刀’薛彻他们都到养怡斋来!告诉他们,价钱翻倍!不!三倍!只要撑过这一关,朱家库房里的银子,随他们拿!”
“再调一队死士!朱家养了他们这么多年,该是他们报效的时候了!守住院墙!守住门户!任何人敢擅闯,格杀勿论!哪怕是只苍蝇,也不准飞进来!”
命令如同冰雹般砸下,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和绝望。朱府这台庞大的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护院家丁们如同潮水般从各个岗位撤下,面色仓惶地向府邸核心区域的“养怡斋”涌去。沉重的箱笼被抬出,里面是许久未曾动用过的、闪着幽冷寒光的强弓劲弩、甚至还有几柄军中制式的破甲弩!一箱箱见血封喉的毒箭被分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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