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罪证入手·伪善皮（2/2）

另一本，则是“功绩簿”。记录的不是什么仁德善举，而是朱家如何通过勾结府衙、陷害忠良、巧取豪夺等手段，不断扩张势力、侵吞产业的肮脏交易！时间、人物、事件、贿赂金额、最终获益……写得清清楚楚，如同在炫耀他们的“丰功伟绩”！其中一页，赫然记录着如何诬陷婢女春桃“偷盗”，将其活活打死以灭口的经过！

而那卷血书，则是一块褪色发黄的白布，上面用暗褐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迹，写满了歪歪扭扭、充满绝望与诅咒的字句！是一个被朱家逼得投河自尽的书生，在临死前咬破手指写下的控诉！控诉朱家如何霸占他的祖宅，逼死他的老母，使他功名路断！字字泣血，句句含冤！

铁证如山！每一页纸，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无辜者的鲜血与哀嚎！都将朱家那“礼义传家”、“仁德楷模”的金色牌匾，映照得如同糊满污血的厕纸！虚伪！肮脏！令人作呕！

风吟握着这叠沉甸甸的罪证，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胸中那股被影鸦箴言暂时压下的冰冷杀意，再次如同潮水般翻涌而上！几乎要冲破那名为“尺度”的堤坝！恨不能立刻转身，杀上朱府大堂，将这些罪证狠狠摔在朱正德那张道貌岸然的老脸上！

但他强行克制住了。深吸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将翻腾的心绪压下。

这些罪证，足以让朱家身败名裂。但，似乎……还不够彻底。账册和功绩簿上的记录，大多集中于朱府管家、各房管事以及朱璜等小辈所为。涉及朱老太爷朱正德本人的核心决策与最隐秘、最致命的交易，却语焉不详，或仅有模糊的指向。

老工匠颤抖的声音再次回响：“……里面……里面肯定藏着更要命的东西！比祠堂牌位下那些……还要命！”

朱正德老奸巨猾，果然不会将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祠堂暗格中的罪证，或许只是用来应付不时之需、甚至关键时刻丢车保帅的筹码。真正能一击毙命、将朱家连根拔起的核心铁证，必然藏在更隐秘、更受他掌控的地方！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已然洞开的暗格。指尖探入，仔细摸索着暗格内部的每一寸边缘。忽然，他的指尖在暗格最内侧的顶部，触碰到了一处极其微小的、并非木头纹理的凸起。

用力一按。

“咔。”又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暗格底部，那看似与周围无异的一块木板，竟然再次向下翻转，露出了一个更小的、更深层的夹缝！

夹缝之中，没有册子，没有血书。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质地异常考究的撒金宣纸。

风吟取出，展开。

纸上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寥寥数行字，用一种极其谨慎、甚至刻意改变了笔迹的朱砂小楷书写：

“冰窖旧案，凭证封存于‘正大光明’匾后暗枢，钥在‘每日三省’座右玉狮腹中。”“漕运干股，历年分红记录及官员受贿账目，藏于卧房暖阁地砖下三重铜匣，口令为‘克己复礼’。”“壬戌年‘礼器’调换实录及宫中对接密函，置于书房《朱子家训》函套夹层，火漆封印，勿动。”

冰窖旧案？漕运干股？礼器调换？每一个词背后，显然都隐藏着比印子钱、强占田产更加惊人、牵扯更广的隐秘！甚至可能直指宫闱、朝堂！

而所有这些核心罪证的藏匿地点——“正大光明”匾后！（祠堂正殿？或朱府正堂？）“每日三省”座右玉狮！（朱正德书房？）卧房暖阁地砖下！书房《朱子家训》函套夹层！

全部指向一个更核心、更戒备森严、也更能体现朱正德绝对掌控力的区域——朱老太爷的卧房及与其相连的书房、暖阁！

果然！祠堂暗格，只是外围！真正的罪证核心，藏在朱正德的眼皮子底下！藏在那位“礼教楷模”每日起居、自省、处理“家族要务”的私密禁地！

风吟缓缓折起那张撒金宣纸，将其与之前的账册、血书一同用油布仔细包裹好，贴身收起。动作沉稳，不见丝毫波澜，唯有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深处，寒光凝聚如实质，仿佛已穿透这幽深的地底石室，看到了朱府深处那片更加森严、也更加罪恶的禁地区域。

朱正德的卧房。那才是最终的目标。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过神龛中那密密麻麻、享受着香火供奉的朱家牌位。那庄严肃穆的乌木，在他眼中，已然化作一块块浸透鲜血、写满罪恶的墓碑。

伪善的金皮，已被撕开一角。而皮下的脓疮与腐臭，还需深入虎穴，方能彻底挖出。

风吟转身，不再看这虚伪的灵堂一眼。靛青的身影无声地没入来时的甬道黑暗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只有神龛底层那块被移动过的牌位，以及洞开的暗格，无声地诉说着此地刚刚发生的一切，以及那即将席卷整个朱家、乃至仪礼城的……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