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祠堂阴影·罪证藏(1/2)
城西废弃染坊的腐朽气息,被月光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风吟盘坐于最深的阴影里,如同融入这方破败天地的一块顽石。阿笙蜷在干草堆上,裹着粗麻外衫,沉睡的呼吸均匀悠长,惊惧褪去后的小脸在惨淡月辉下透出几分孩童特有的安宁。
风吟并未沉睡。沉寂的眼眸半阖,映着染缸龟裂的纹路和飘荡的霉败布匹。德音楼破阵的余韵在心脉间流转,新淬炼的心气如深潭之水,沉静而内蕴力量。然而,朱门那张由权势、金钱与杀意织成的巨网,依旧沉沉地笼罩着仪礼城。要撕破这伪善的“礼法”金身,仅凭破阵震慑远远不够。需要的是铁证!是足以将朱家累累罪行昭示天下、让冤魂得以瞑目的东西!
他的目标,从未改变——揭露伪善,还公道于那些被“礼法”碾碎的冤魂。这,才是践行真正的“礼”——公平与正义。
几日前,风吟便开始了行动。他不再仅仅游走于阴影,而是如同最精密的织网者,悄然拨动着仪礼城底层那庞大而沉默的暗流。
阿笙,这个意外闯入他浑浊世界的孩童,竟成了意想不到的助力。孩童的天真无邪,在某些时刻,是最好的伪装。
“风大哥!我今天帮王婆婆穿针了!她眼睛不好,夸我眼睛亮呢!”阿笙从外面跑回来,小脸被秋阳晒得微红,献宝似的举着几枚王婆婆塞给他的、还带着体温的糖炒栗子,黑亮的眼睛里满是雀跃,“王婆婆就住在朱府后巷,专门给朱府浆洗衣服的!她说朱府那些老爷太太们,衣服料子可好了,就是规矩多得吓人,连洗衣裳的水温都有讲究,错了要挨板子哩!”
风吟接过栗子,剥开一颗,香甜温热的果肉在口中化开。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阿笙:“朱府规矩多,下人们想必很辛苦?”
“嗯!”阿笙用力点头,小嘴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说,“王婆婆说,最怕去祠堂送浆洗好的幔帐和供桌布!那里头阴森森的,连喘气都不敢大声!前些天,她不小心把水洒在祠堂偏殿门口的石板上了,差点被管事嬷嬷打死!幸好当时朱老太爷好像正忙着让人搬什么东西进祠堂后头的小屋子,没空理她……”
祠堂后的小屋子?风吟眼底微光一闪。朱家祠堂,供奉着“礼教楷模”的列祖列宗牌位,是整个仪礼城“礼法”的象征核心。谁会想到,这金碧辉煌的“礼法”圣殿之下,竟可能埋藏着最肮脏的罪证?
线索,如同细小的溪流,开始汇聚。
风吟的身影,偶尔会出现在城西最破败的茶馆。他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要一碗最便宜的粗茶,沉默地听着那些扛活苦力、走街货郎、浆洗妇人压低声音的抱怨与闲谈。他不再刻意隐藏,靛青的布衣洗得发白,沾着尘土,面容沉寂,如同一个落拓的、不善言辞的江湖客。
“……朱府三公子前儿又强占了城南李木匠家的铺面!可怜李木匠老实巴交,就指着那铺面养家糊口,被赶出来时,气急攻心,一头撞死在朱府门前的石狮子上!听说他婆娘抱着尸首哭晕过去,现在还在府衙门口喊冤呢!可府衙……哼,谁敢管朱家的事?”
“作孽啊!何止李木匠!城西赵寡妇那几亩薄田,不也是被朱家用几张不知真假的破契纸就强占了?赵寡妇去理论,反被诬陷‘失节’,差点被沉了塘!如今流落街头,靠乞讨为生……”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听说朱家祠堂里供着的不是祖宗牌位,是吃人的恶鬼!那些被他们逼死的人的血泪债,都化成账本子锁在祠堂底下呢!不然他们怎么那么怕人靠近?连只鸟飞过祠堂上头都要被打下来!”
愤怒!恐惧!麻木!还有那被压抑到极致的、对公道的渴望!这些声音如同冰冷的针,刺入风吟的耳中。他默默听着,指节在粗糙的茶碗边缘无意识地摩挲。李木匠、赵寡妇……一个个名字,一桩桩血泪,在他沉寂的心湖中刻下痕迹。
他找到了那个曾在十字街口被他救下的卖唱女。女子名叫芸娘,如今在一处更偏僻的茶寮卖唱,形容憔悴,眼中却多了一丝坚韧。见到风吟,她眼中瞬间涌起感激的泪水,不顾旁人惊诧的目光,深深一福。
“恩公!”芸娘声音哽咽,“那日若非恩公仗义出手,芸娘早已……”
风吟抬手止住她的话,声音低沉:“举手之劳。朱家之事,你可知晓更多?”
芸娘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眼中带着刻骨的恨意:“恩公问起……芸娘不敢隐瞒。芸娘的表姐,便是前年被朱府管家诬陷‘偷盗’,活活打死扔进运河的婢女春桃!表姐临死前……曾偷偷告诉芸娘,说她在朱府祠堂打扫时,无意中看到过管家朱福将几本厚厚的册子和一叠按着手印的契纸,藏进祠堂祖宗牌位下的一个暗格里!表姐说,那册子上记的……全是朱家放印子钱、巧取豪夺、逼死人命的账!那些契纸,都是被强占的田产铺面的凭据!表姐就是因为看到了这个……才被……”
芸娘泣不成声,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祠堂!牌位下的暗格!
风吟眼底寒光凝聚。这与他从阿笙和市井流言中拼凑的信息完全吻合!朱家祠堂,果然是他们藏匿核心罪证的秘窟!将沾满鲜血的罪证供奉在“礼法”象征的祖宗牌位之下,这是何等的讽刺与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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