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灵台方寸·返璞归真(2/2)
渔村海边!夕阳熔金!阿笙赤着脚丫在沙滩上奔跑,小脸上沾着泥点,回头朝他露出一个毫无保留的、如同初绽朝阳般的纯真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算计,只有孩童对世界最本真的好奇与喜悦!那喜悦,源于奔跑的自由,源于海风的吹拂,源于对一个“奇怪”吹笛大哥本能的亲近与信任!
仪礼城十字街口!卖唱女跌坐在地,面无人色,眼中盈满惊惶的泪水。当笛音响起,朱璜与爪牙丑态百出,哄笑声四起时,她被他扶起手臂。那一刻,她眼中瞬间迸发的,不是劫后余生的狂喜,而是一种纯粹的、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感激!那感激,源于被解救的尊严,源于对陌生善意的本能回应,源于在最绝望时感受到的一丝人间暖意!那一刻的喜悦,是生命重获尊严的微光!
城西木器坊!昏暗的作坊里,锯末粉尘弥漫,空气沉闷压抑。他隐在墙外阴影里,笛音如春日暖风悄然渗入。那位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的老木匠,正用钝凿子吃力地对付硬木深槽,手臂因不堪重负而剧烈颤抖。当那轻柔舒缓的笛音流淌而过,老木匠紧绷如岩石的肩颈肌肉,竟在无人察觉中,极其轻微地松弛了一分。他高高举起的手臂在落下前顿了一下,浑浊麻木的老眼里,那层硬壳似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他无意识地、轻轻吁出了一口憋在胸中许久的浊气。那一刻,没有欢呼,没有雀跃,只有劳作间隙、片刻喘息的松弛。那片刻的松弛,源于身体本能的舒缓,源于笛音带来的、对沉重现实短暂的精神抚慰。那是一种最平凡、最真实、源于对生命劳苦短暂告慰的……朴素喜悦!
渔村阿笙纯真的笑脸……
卖唱女获救时眼中纯粹的感激……
老木匠听到小调时肩颈无意识的松弛……
一幅幅画面,无声地在风吟死寂明澈的心湖中流淌而过。没有惊天动地的伟业,没有慷慨激昂的颂歌。只有这些最微小、最平凡、最真实的瞬间!这些源于尊重生命、关怀个体、源于对他人苦难的同理与援手而自然生发的……简单喜悦!
这些喜悦,不因操控而生,不为毁灭而存。它们如同山涧清泉,自然流淌;如同春日暖阳,和煦无声。它们源于心与心的共鸣,源于对生命本身最朴素的敬畏与善意!
就在这些画面流淌于心间的刹那——
奇迹发生了!
风吟体内那如同被巨犁翻过、灼痛欲裂的经脉之中,那原本因冰火冲突而狂暴失控、左冲右突的心气,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那翻腾冲突的巨浪,瞬间平息!并非消失,而是沉淀!如同喧嚣的江河汇入深潭,变得沉静、内敛、精纯无比!
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润而坚韧的力量,自那死寂明澈的灵台方寸之地滋生、流淌!它不再是被刻意凝聚、用以伤人的锋芒利刃,而是如同大地深处涌动的暖流,自然而然地充盈着他的四肢百骸,温养着受创的经脉,抚平着躁动的气血!
心气沉静!
凝聚!
如同百川归海,水到渠成!
这股新生的、源于真实喜悦与朴素关怀的心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与暖意,虽不炽烈,却坚韧无比!它自然而然地流转,在风吟体内构筑起一道无形的、温润而坚韧的屏障!那“悲喜迷魂阵”恐怖的音波绞杀之力,那丧门箫刺骨的阴寒绝望,那欢喜锣焚心的狂躁灼热,再次冲击而来时,竟如同撞上了一层柔韧无比、却又无处不在的温润水波!
冰针入水,寒意被包容、消融!
烈焰遇泽,狂躁被浸润、平息!
风吟紧皱的眉头,在无人察觉中,极其细微地舒展了一瞬。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终于彻底止住。那因巨大痛苦而惨白如纸的脸色,也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生机。他依旧闭着眼,身体依旧靠着桌角支撑,但那股摇摇欲坠、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脆弱感,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渊、内蕴生机的……磐石之固!
他缓缓抬起左手。那管曾重逾山岳的翠竹短笛,此刻握在手中,竟显得无比轻盈、无比自然,仿佛是他手臂的延伸。温润的竹身,在昏暗摇曳的油灯光线下,仿佛流转着一层内敛的、温润的光泽。
不再对抗!
不再操控!
他要做的,只是吹响一首歌。
一首源于生命本真、源于对脚下这片土地和生活其上的人们最朴素尊重的歌。
风吟将竹笛,轻轻凑近唇边。
动作舒缓,自然,如同拂去心头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