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市井暗流·义之种(2/2)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如同两尊被冻僵的雕塑!
嗤!嗤!
又是两道轻微的破空声!这一次,是射向仓库角落堆放的杂物。幽蓝寒芒没入阴影,随即传来几声木头断裂的轻响。
然后,死寂。
那两点钉在地上的寒芒,如同完成了使命,幽蓝光芒缓缓收敛。碎片微微一颤,无声无息地倒射而回,没入仓库顶部的黑暗缝隙中,消失不见。
冰冷刺骨的威压骤然消失。
两名护卫如同虚脱般,一屁股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他们惊恐地看着满地滚动的银钱,又看了看黑暗的屋顶,哪里还敢去追?哪里还敢去捡?连滚爬爬地逃离了这座如同鬼蜮的仓库。
次日清晨,最早来到码头扛活的苦力们,在废弃仓库门口,惊愕地发现散落一地的铜钱碎银,如同天降横财。钱堆旁边的泥地上,被人用尖锐之物,清晰地刻着一个简易的图案——一杆平直的秤杆,旁边悬着一个四方的秤砣。
城北,“怡香院”后巷。这里是锦云城最下等的勾栏之地。深夜,后门悄悄打开,两个龟公拖拽着一个哭得梨花带雨、拼命挣扎的年轻女子往外走。女子衣衫凌乱,脸上带着淤青,显然是被强行掳来、抵债的良家。
“给老子闭嘴!进了这门,就别想竖着出去!”一个龟公恶狠狠地骂道,抬手就要扇耳光。
就在这时!
嗤嗤嗤!
三道幽蓝寒芒,如同来自地狱的鬼火,毫无征兆地从后巷高墙的阴影死角激射而出!
笃!笃!噗!
两声闷响钉在两个龟公脚前的地面上!碎石飞溅!刺骨的寒气瞬间让两人动作僵滞!第三道寒芒则精准地擦过抓住女子的那只肮脏手腕!
“啊——!”那龟公只觉手腕处传来一股透骨穿髓的冰冷剧痛!如同被烧红的冰针狠狠扎了一下!整条手臂瞬间麻痹无力!不由自主地松开了钳制!
那女子也惊呆了,忘记了哭泣。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巷口。黑影佝偻着背,脸上似乎覆盖着泥污,看不清面容。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两点幽蓝的、如同寒潭深渊般的冷光。
黑影没有言语,只是伸出一根枯槁的手指,隔空对着两个被寒气震慑、僵立当场的龟公虚点数下!
嗤嗤!
两道极其凝练、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哀气指风,如同冰冷的钢针,瞬间没入两人胸腹之间的穴道!
两个龟公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瘫倒在地,昏死过去。
黑影走到那吓呆的女子面前,依旧沉默。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用枯草编织的简陋钱袋,塞进女子冰冷颤抖的手中。钱袋很轻,里面是几块微温的碎银。然后,他指了指后巷通往运河方向的黑暗小路。
女子如梦初醒,看着手中带着体温的钱袋,又看了看地上昏死的龟公,最后望向那道融入黑暗、消失不见的佝偻背影。她猛地跪下,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然后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那条黑暗的小路。
巷子里,只剩下两个昏死的龟公。其中一人的衣襟上,被人用沾着霜花的指尖,清晰地画下了一个小小的、简易的秤杆图案。
黑心秤无声碎裂。
赌档赃银散落贫民窟。
被逼良家女子悄然脱困。
这些冰冷而诡异的“义举”,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锦云城最底层的阴影里,在那些被遗忘的角落中,悄然漾开一圈圈微弱的涟漪。
“听说了吗?泥鳅巷刁掌柜那杆坑人的秤,昨晚自己断成两截了!断口都结了冰!”
“码头那边……废弃仓库……满地都是钱!金老狗赌档的钱!被撒了!旁边……旁边还刻着个秤杆的记号!”
“怡香院后巷……老王和老李两个龟公……被人放倒了!新弄来的小翠儿……跑了!老李衣服上……画着个秤砣……”
窃窃私语如同地下的暗流,在破败的茶棚、拥挤的窝棚、深夜的码头苦力堆里悄然传递。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惊疑、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压抑不住的、微弱的光芒。
“是……是‘寒星煞’?”
“肯定是他!除了他,谁还有这神出鬼没的本事?谁还能弄出那刺骨的寒气?”
“他……他这是在……?”
“在帮咱们!在收拾金老狗的爪牙!在给咱们这些苦哈哈……出气!”
希望。一丝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又无比真实的希望,在绝望的冰原下悄然燃起。
“寒星煞”不再仅仅是恐怖的传说,复仇的恶鬼。他成了悬在那些鱼肉乡里、作恶多端的金府爪牙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冰冷,致命,不知何时会落下!
金满堂的金钱巨网和官府格杀令,如同沉重的铁幕,笼罩着锦云城的天空。然而在这铁幕之下,冰冷的秤杆,却如同最坚韧的冰棱,悄然刺破黑暗,在无数被压迫者的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义”的种子。它在恐惧的土壤里生根,在绝望的寒风中,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