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角落的冰棺·无名殇（2/2）

父母绝望嘶吼的亡魂哭嚎，如同被掐断的琴弦，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冰冷的、残酷的、无声的控诉！

他莫家的血案，惨烈吗？痛苦吗？刻骨铭心吗？

是！毫无疑问！

然而，这惨烈，这痛苦，在这冰冷扭曲的世道面前，竟非孤例！

金满堂！这条盘踞在锦云城肌体上的贪婪毒龙！他的米行，用黑心秤吸干农人的骨髓！他的布庄，用保护费砸碎小贩的活路！他的爪牙，肆意挥舞着暴力的棍棒！他的财富，是用无数如眼前棺中无名尸骸般的血泪与性命堆砌而成！

莫府的血案，不过是这头毒龙一次稍显血腥的饱餐！而更多的、无声的吞噬，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就在这锦云城的阴影里，就在这冰冷的荒野上！更多的绝望，更多的麻木，更多的蜷缩着冻毙在无名角落的生命！

个人的血海深仇，滔天污名，在这更庞大、更冰冷、更令人窒息的“哀”面前，骤然被置于一个全新的、令人灵魂震颤的维度！

肺腑深处，那原本因剧毒、伤势、幻境而狂暴混乱、濒临失控反噬的哀气寒流，在这一道冰冷闪电的劈击下，骤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如同奔涌咆哮、即将决堤的毁灭性冰河，撞上了万仞绝壁！

所有的狂暴！所有的混乱！所有的撕裂般的痛苦！

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更加宏大、更加冰冷、更加沉重的意志——一种为这世道不公而哀！为天下苦难者而哀！为这无尽轮回的麻木与绝望而哀的——大哀之念——强行约束、强行压缩、强行……淬炼！

轰——！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到极致的意志，如同沉睡万载的冰核，在莫衡肺腑最深处轰然苏醒！它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直抵本质的寒意，瞬间接管了那狂暴的哀气寒流！

混乱的寒流不再无序冲撞！而是如同百川归海，被这股冰冷的意志强行收束、凝聚、提纯！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凝练到极致的、沉重如万载玄冰的纯粹哀气！

这股哀气，不再仅仅是源自个人伤痛的毁灭力量！它吸纳了棺中无名尸骸的绝望，融入了被压榨老农的麻木，承载了被欺凌小贩一家的恐惧！它变得更加深沉！更加纯粹！更加……具有一种洞穿一切虚妄、直抵罪恶本质的冰冷力量！

“呃——！”

莫衡的身体猛地一颤！口中发出一声并非痛苦的、而是如同枷锁碎裂般的低沉嘶鸣！

他原本因剧毒和伤势而剧烈颤抖的身体，瞬间停止了痉挛！佝偻的脊背，缓缓地、一寸寸地挺直！如同被无形的冰柱支撑！

那双因痛苦和绝望而涣散空洞的眼眸，在浓重的帽檐阴影下，骤然爆射出两道前所未有的锐利寒芒！那光芒冰冷、纯粹，如同被拭去尘埃的万载玄冰，不再迷茫，不再痛苦，只剩下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洞悉与审判！

后背紧贴的乌木秤杆，秤锤部位猛地传来一阵前所未有、如同心脏搏动般的剧烈震颤！那道黯淡的、残留着毒雾侵蚀焦痕的黝黯细痕，此刻如同活物般骤然亮起！刺目的幽蓝寒芒瞬间爆发！将周遭弥漫的毒雾都映照得一片幽蓝！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沉实、都要冰冷、都要……锐利的力量感，顺着秤杆，汹涌地传递到莫衡的掌心！

冰冷的秤杆，在这一刻，仿佛与主人那蜕变升华的冰冷意志，彻底融为一体！

角落的冰棺，无名的殇。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足以掀翻整个黑暗泥沼的——滔天冰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