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黑石堡的阴影（2/2）
意念为引！杀意为舵！
他双手（不顾右臂撕裂的剧痛）握刀，刀光不再是沉重狂野的弧线，而是化作一道凝练、精准、带着刺骨杀意的暗红毒蛇！角度刁钻，速度奇快！直刺刀疤脸因心神震荡而暴露出的咽喉要害！
快！狠！准！
刀疤脸瞳孔骤缩！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他怪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长凳向上格挡！
铛！！！
沉重的撞击声爆响！
厚实的木凳被蕴含狂暴力量的刀锋硬生生劈开！木屑纷飞！
但这一挡，终究是让致命的刀尖偏了半分！
噗嗤！
暗红的刀锋狠狠扎进了刀疤脸的左肩窝！深可见骨！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啊——！”刀疤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向后踉跄跌倒！
雷烬一击未能毙命，赤红的眼中凶光更盛！他猛地抽刀，带出一溜血箭！刀身逆鳞凶光闪烁，再次发出一声短促而暴戾的嘶鸣！他看也不看倒地的刀疤脸，血红的瞳孔瞬间锁定了旁边那个吓傻了的尖嘴猴腮喽啰！
刀光再起！横扫！
那喽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脖颈便被锋利的刀锋划过！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飞上半空！无头尸体喷溅着血泉，软软倒下！
混乱！血腥的混乱！
酒馆里彻底乱了套！哭喊声、尖叫声、桌椅翻倒声、兵刃出鞘声混作一团！原本扑向雷烬的几个沙匪喽啰，被这凶残到极点的杀戮和那充满震慑力的刀啸吓得亡魂皆冒，脚步瞬间迟疑！
“操！一起上！剁了他！”刀疤脸捂着鲜血狂涌的肩膀，倒在地上嘶声狂吼，眼中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更多的沙匪被血腥气激起了凶性，或是被刀疤脸吼醒，纷纷拔出武器，从各个方向朝着雷烬猛扑过来！刀光闪烁，棍影呼啸，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狭窄的空间里，桌椅成了障碍，也成了武器！
雷烬如同陷入狼群的困兽！
狂暴的无名火在体内疯狂奔涌，提供着毁灭性的力量，却也焚烧着他的理智和身体！每一次挥刀，每一次格挡，每一次爆发，都让右臂的伤口撕裂得更深！鲜血早已浸透麻布，顺着手臂流下，染红了刀柄！左腿的伤口也在剧烈运动下剧痛钻心！更要命的是，他根本无法完全控制那股狂暴的力量！每一次刀气爆发，都不可避免地波及到周围的桌椅、墙壁，甚至……是那些来不及逃走的无辜酒客！
轰！
一刀劈飞一个沙匪刺来的长矛，沉重的刀气余波狠狠撞在旁边一根支撑屋顶的粗木柱子上！木屑纷飞，柱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酒馆似乎都晃了一下！
哗啦！
旋身躲过侧面劈来的弯刀，刀锋顺势横扫，将一个试图偷袭的沙匪拦腰斩断！失控的刀气却将旁边一张桌子连同上面来不及撤走的酒碗菜碟一起劈得粉碎！滚烫的汤汁和碎裂的陶片四处飞溅，一个缩在桌下的苦力被碎片划伤脸颊，发出惊恐的惨叫！
“啊！我的眼睛！”一个被飞溅木屑刺中眼睛的酒客捂着脸在地上翻滚哀嚎。
“救命啊！”几个躲避不及的流莺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抱头鼠窜，却被混乱的人群撞倒踩踏。
“别打了！房子要塌了！”有人惊恐地指着那根被劈出深深刀痕、正在吱呀作响的柱子。
雷烬在刀光棍影中左冲右突，状若疯魔。刀身上的逆鳞随着他狂暴的杀意和力量的爆发，不断闪烁着妖异的红光，发出一声声或高亢震慑、或低沉扰乱的嘶鸣！这嘶鸣确实让围攻他的沙匪心神震荡，动作迟滞，给了他喘息和反击的机会。但他的刀势，依旧充满了狂暴和不确定性！每一次攻击都倾尽全力，每一次闪避都险象环生！巨大的力量消耗和体内无名火的疯狂灼烧，让他感到一阵阵眩晕和虚脱！汗水、血水混合着污垢，将他变成了一个地狱爬出的恶鬼！
噗嗤！
一个沙匪的弯刀终于趁着他一刀劈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狠狠在他后背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皮肉翻卷！剧痛让雷烬身体猛地一僵！
“好机会！”旁边另一个沙匪眼中凶光爆射，抡起一根沉重的包铁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雷烬因剧痛而微微低下的头颅狠狠砸下！这一棍若是砸实，头颅必定如同烂西瓜般爆开！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雷烬赤红的瞳孔猛地收缩！体内那头无名火凶兽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无声的咆哮！狂暴的力量疯狂涌向双臂！他试图举刀格挡，但右臂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虚脱感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眼看那沉重的包铁木棍就要砸落——
嗡——！
一声极其低沉、却蕴含着穿透金石般力量的长吟，毫无征兆地在雷烬头顶斜上方响起！
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喧嚣和刀鸣！带着一种奇特的、如同古寺铜钟被敲响的穿透力和……一丝冰冷的警告！
那抡棍砸下的沙匪动作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寒流瞬间冻结！眼神出现了一刹那的茫然和空洞！那致命的一棍，竟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不止是他！周围所有扑向雷烬的沙匪，动作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威严和穿透力的声音震慑了心神！
就是这万分之一秒的迟滞！
雷烬体内狂暴的力量终于冲破了虚脱的阻滞！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身体猛地向侧面翻滚！
呼！
沉重的包铁木棍擦着他的头皮狠狠砸落！重重砸在他刚才站立的地面上！夯实的泥土地面竟被砸出一个浅坑！尘土飞扬！
雷烬翻滚起身，后背火辣辣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拄着刀，剧烈地喘息着，血红的瞳孔猛地扫向声音来源——酒馆那低矮、布满蛛网和油污的屋顶横梁！
一道黑影！
如同融入阴影的巨大乌鸦，无声无息地蹲踞在横梁的阴影深处！全身包裹在纯黑之中，只露出两只冰冷、幽深、如同古井般的眼睛！那眼睛，正透过面具的孔洞，静静地、毫无感情地俯视着下方血腥混乱的修罗场！
影鸦！
又是他！
昨夜那嘶哑的警告声瞬间在雷烬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你的刀在饮你的血，噬你的魂……想想你为何而怒？”
为何而怒？
枯瘦老汉被踩断手腕的惨嚎！
小女孩惊恐无助的眼睛！
青石镇焚城的烈焰！
爹娘倒下的身影！
独眼狼狰狞的狂笑！
还有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杀戮和混乱……
一股冰冷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和剧痛，猛地压过了那焚身的无名火！巨大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体内的力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手中的怒龙刀，刀身上那块闪烁的逆鳞凶光也瞬间黯淡下去，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呜咽般的嗡鸣，随即彻底沉寂。
而酒馆里，短暂的死寂被打破。
“鬼！有鬼啊！”一个沙匪喽啰指着屋顶横梁上那道一闪即逝、如同幻觉般的黑影，发出惊恐的尖叫！
“妈呀！柱子！柱子要断了！”更多的人指着那根被雷烬刀气劈砍、此刻正发出清晰开裂声的粗木柱子！
刀疤脸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看着如同血人般拄刀而立、眼神冰冷疲惫却依旧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雷烬，再看看那根摇摇欲坠的柱子，眼中终于被恐惧彻底占据！
“撤！快撤！这疯子……这地方要塌了！”他嘶声狂吼，再也顾不上报仇，连滚爬爬地朝着门口逃去！其他沙匪喽啰也早已被杀破了胆，如同丧家之犬，哭喊着、推搡着涌向唯一的出口！
混乱的人群如同退潮般涌向门口，留下满地狼藉——翻倒的桌椅，碎裂的杯盘，泼洒的酒液和食物，还有……几具姿态各异的尸体，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雷烬依旧拄着刀，站在那片狼藉和血腥的中心。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扯动背后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痛楚。汗水、血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脚下的尘土中砸出一个个暗红的小坑。
屋顶横梁上，那道黑影早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根被劈出深深刀痕的粗木柱子，在死寂的酒馆里，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如同垂死呻吟般的吱呀声。
吴回春冰冷的话语，如同幽灵般在他耳边回响：
“它先吃的，就是你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