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感恩与离别（1/1）

天刚亮，秦雨就醒了。她看了眼手机，五点四十三分，窗外还黑着，只有远处海面泛着灰白的光。她没开灯，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把行李箱从床边拖出来，从空间内拿出更多物资——现金、药品、衣物都齐了，银色小轿车安静地停在酒店停车场内。

霍林是被敲门声惊醒的。他猛地坐起来，差点撞到床头板，脑子还有点沉，昨晚的事一幕幕在眼前过：坐在窗边看药片，想着要让自己怀孕……秦雨站在门口，穿着干净的米色外套，头发扎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说：“走吧，去王姐家。”

他愣了一下，点头，低头换衣服，动作比平时慢半拍。

两人没怎么说话，秦雨开车，霍林坐在副驾，工装裤上还沾着昨天工地的灰。车子驶出镇子，拐上乡道时，天边开始泛青。路边的野草挂着露水，偶尔有早起的农人扛着锄头走过，朝他们这边瞥一眼。

到了王姐家门口，太阳已经爬上屋顶。篱笆门虚掩着，院子里晾着几件旧衣裳，风一吹，哗啦啦响。虎子正蹲在屋檐下啃冷馒头，看见车来了，嘴里的馍都没咽下去，跳起来就往屋里跑，边跑边喊：“妈！小雨姐和小林哥来了！”

王姐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看见两人下车，愣了一下，“哎哟，这大清早的，咋还专门跑一趟？”

秦雨没答话，先打开后备箱，弯腰拎出一袋大米，又搬出一桶油，接着是猪肉、盐、糖，最后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桌上。

“谢谢您这几天照顾。”她说，“这些不算什么，就是点心意。”

王姐看着那一堆东西，手在围裙上搓了搓，“哎呀，这哪能要！你们自己也难，我就是收留几天，饭也是多添双筷子的事儿，救人哪能图回报？”

秦雨打断她，语气平和但不容反驳，“这是我们应该给的。”

霍林站在门口，没往里走，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他想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秦雨的脾气，认准的事，就不会改变。

虎子早就盯上了那包水果糖。糖纸是亮黄色的，印着红苹果图案，他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糖。他不敢拿，只站在桌边，眼睛黏在上面，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秦雨看见了，笑了笑，撕开一小包，抽出两颗，塞进他手里。“吃吧，甜的。”

虎子一愣，抬头看他妈。

“拿着！”秦雨轻轻推了下他的手。

虎子立刻把糖攥进手心，脸都红了，小声说了句“谢谢”，转身就往屋外跑，大概是怕被人抢了去，躲到墙角才小心翼翼剥开一颗，塞进嘴里。甜味炸开的瞬间，他眯起了眼，嘴角翘得老高。

王姐叹了口气，伸手想把钱推回去，“真不用这么多，一万块……你们自己留着应急也好啊。”

秦雨已经转身往外走了，“钱我们自己留了，够用，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了，先走了。”

霍林赶紧跟上，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王姐站在桌边，手里捏着那叠钞票，脸上又是感动又是为难。虎子在窗外探头，嘴里含着糖，冲他傻笑。

车发动了，秦雨挂挡，方向盘一转，车子缓缓驶离院子。后视镜里，王姐一直站在门口，手搭在额前遮阳，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虎子追了几步，跑到路口才停下，举着手里的糖，像举着战利品。

霍林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昨天在工地磨破的地方已经结痂了。他悄悄摸了摸口袋里的药瓶，淡粉色药片还在。

秦雨瞄了他一眼，“想什么呢？”

“没。”他摇头，扯了扯嘴角，“就是觉得……虎子挺可爱的。”

“嗯。”秦雨轻笑一声，“孩子好哄，一颗糖就能高兴一整天。”

车子驶上主路，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刘海。她抬手别了下头发，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