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获救（1/1）

霍林的脚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海边走到这里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往前走。秦雨还趴在他背上，脑袋贴着他湿透的衣领，呼吸断断续续地扫在他脖子上，烫得吓人。他的右腿抽过一次筋后就没再听使唤，左脚底板早就磨破了皮，每抬一次脚，沙子和小石子就往伤口里钻。

视线开始发黑，边缘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卷曲起来。他眨了好几次眼才看清前方——一条土路横在岩地尽头，路边有几个孩子正追着一只灰毛狗跑，笑声远远飘过来。那声音听着特别不真实，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有人……”他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干得冒烟。

他拖着腿往前挪，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在了地上。他立刻翻身，用后背砸向地面，硬是把秦雨护在了怀里。秦雨没醒，眉头皱了一下，嘴唇动了动，还是烧得厉害。

“到了……”他喘着气，手指还死死抓着她的衣服，想再说点什么，可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意识像被抽走了一样，直接沉了下去。

孩子们尖叫着四散开来，有的转身就往村里跑，有的躲在树后探头看。只有一个穿着旧球鞋、裤腿卷到膝盖的男孩没动。他叫虎子，十三岁，在村小学读五年级。他盯着地上那两个人看了几秒，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秦雨的额头。

“好烫！”他缩回手，又去看霍林。那人手臂上有结痂的擦伤，脸上全是汗水和泥，但手还环着那个女的，哪怕昏过去了也没松开。

“弟弟！”虎子扭头冲远处喊，“快回家叫爸妈！还有张叔！就说路上有人晕倒了，女的发烧，男的背她来的！”

小男孩愣了一下，拔腿就往村口跑。

虎子脱下外衣盖在秦雨肩膀上，怕她着凉。他又摸了摸霍林的鼻子，还有气，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他坐在旁边守着，眼睛不敢乱瞟，生怕这两人有个闪失。

不到十分钟，虎子爸妈带着隔壁家的壮劳力赶了过来。虎妈一见秦雨后脑勺那块结痂混着沙子，脸色就变了：“这是撞伤了还落水？赶紧抬回去！”

他们拆了门板当担架，两个人抬一个。霍林个头高，差点滑下去，虎爸一把按住他腿，低声说：“别慌，稳着点。”

回村的路上，天阴着，风不大，但吹得人发冷。虎妈一直留意秦雨的呼吸，发现她胸口起伏越来越弱，催道：“快点走！进屋马上请医生！”

到了家里，主屋腾出床给秦雨躺，霍林被安置在西屋的土炕上。虎妈拿热水浸了布巾，给秦雨擦脸降温，嘴里念叨：“这么年轻的姑娘，怎么遭这种罪。”

虎爸让人去请村里的医生。那人五十多岁，背着个旧药箱，走路慢悠悠地来了。他先看秦雨，翻开眼皮照了照手电筒，又摸了摸后脑的伤处，摇头说：“脑震荡，加上落水受凉引发感染，现在烧得厉害，得静养退烧，不能再搬动了。”

他又看了霍林，掀开眼皮看了看，按了按脉，说：“体力透支，外加轻微外伤，睡一觉就能醒，问题不大。”

话音刚落，霍林在炕上动了一下，手指蜷了蜷，但没睁眼。

医生收起听诊器：“让他睡吧，醒了再喝水，吃流食。”

虎妈点头，转身去灶台烧姜汤。虎爸把门关紧，挡风。虎子站在门口，看着主屋床上那个脸色发白的女孩，小声问：“她能醒吗？”

“能。”虎妈回头瞪他一眼，“别在这儿杵着，去把干净毛巾拿来。”

屋外，风刮过屋檐，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主屋的窗纸上，映着一盏煤油灯的光，晃晃的，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