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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新的征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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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东北。”陈锐终于说,“就去沈弘文的老厂子,把他没做完的事,做完。”

张同志合上遗稿,郑重地放回桌上:“陈锐同志,你可想好了。这一去,可能五年、十年都回不了南方。东北冬天零下三十度,吃的是高粱米、窝窝头,住的是日本人留下的破房子。而且……工业建设是默默无闻的工作,不像打仗,打赢了全国都知道。”

“我想好了。”陈锐说,“仗打完了,该建设了。这个国家光有拿枪的战士不够,还得有造枪的工人,造机器的工程师。”

张同志站起来,伸出手:“好。我回去汇报。一周内调令会下来。”

握手的时候,他轻声补了一句:“陈锐同志,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们这些人。”张同志眼圈有点红,“我儿子去年牺牲在淮海战场,十九岁。他临走前写信说:爹,等新中国成立了,我要去学造拖拉机。现在他回不来了,但你们还在,这个国家还在。”

他戴上帽子,转身走了。

傍晚,关秀云回来时,陈锐正在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军装,几本书,赵守诚留下的怀表,楚天明的照片,沈弘文的遗稿,还有郑介民那块摔碎的金表。

“决定好了?”关秀云问。

“嗯。去东北。”

“我也去。”关秀云说得理所当然,“组织上找我谈了,问我是想留在南京妇联工作,还是跟你走。我说,跟了十五年,习惯了。”

陈锐停下动作,看着她:“秀云,东北苦。”

“太行山不苦?延安不苦?”关秀云笑了,“再说了,咱们的儿子得有个爹陪着长大吧?”

陈锐愣住了。

关秀云从包里拿出医院的诊断书,轻轻放在桌上:“两个月了。医生说是渡江那几天怀上的,真会挑时候。”

陈锐的手抖了一下。他慢慢走过去,想抱她,又怕碰着她。最后只是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南京医院照顾伤员时查出来的。”关秀云靠在他肩上,“本来想过几天再说,但你要去东北,我得跟着。这孩子生在南方还是北方,得早点定。”

“就叫念诚。”陈锐想起渡江前说的话,“陈念诚。”

“好。”

窗外,夕阳把长江染成金色。远处的下关码头,工人们正在修复被炸毁的栈桥。更远处,燕子矶的方向,一群白鹭正飞向江北。

5月4日,青年节。陈锐接到正式调令:任命为东北人民政府工业部副部长,兼沈阳第九机械厂(原沈弘文兵工厂)厂长。三日内赴京报到,然后转赴东北。

临走前夜,他去了中山陵。

不是去祭堂,是去陵墓后的树林。在一棵老松树下,他挖了个小坑,把郑介民的金表埋了进去。没有立碑,没有标记,就让这个人和他所有的秘密,都埋在南京的土地里。

埋完后,他站在那儿,点了支烟——很少抽,但今天想抽一支。

“郑介民,”他对着夜空说,“你问我,我们的主义能不能成。我现在回答你:能不能成,不是靠说,是靠做。十年,二十年,五十年后,你再来看。”

烟头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下山时,在博爱坊前遇见个老人,穿着长衫,提着灯笼——是守陵人。

“解放军同志,这么晚还来?”老人问。

“明天要走了,来看看。”

老人打量他:“您就是那位……带兵过江的陈师长?”

“您怎么知道?”

“听说的。”老人笑笑,从怀里掏出个东西,“这个,给您。”

是个木雕的平安符,刻着“国泰民安”四个字。

“我自己刻的,不值钱,图个吉利。”老人说,“陈师长,你们这一走,还会回来吗?”

“会。”陈锐接过平安符,“等把国家建设好了,带家人一起来。”

“那得等多久?”

“用不了多久。”陈锐看着远处的南京城灯火,“这个国家,等了一百年,不能再等了。”

5月5日晨,南京下关火车站。

月台上挤满了送行的人。李振国带着独立师(现在已改编为正规师)的干部们来了,几十个汉子,军装洗得发白,站得笔直。

“师长,真不让我们跟去东北?”李振国眼睛红了。

“你们有你们的任务。”陈锐一个个看过去,“老李,你要带好这支队伍。小王,你的腿伤得定期复查。大刘,少抽烟,你那咳嗽得治。”

“师长……”

“别哭哭啼啼的。”陈锐拍拍李振国的肩,“咱们是军人,今天分开,是为了明天在更好的中国重逢。”

汽笛响了。

陈锐扶着关秀云上了火车——是货运车厢改的,没有座位,大家坐行李上。窗户开着,五月的风吹进来,带着长江的水汽和江南的花香。

火车缓缓启动。月台上的人群跟着跑,挥手。

陈锐站在车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南京。这座六朝古都,这个他曾经浴血攻下的城市,正在晨光中展开新的一页。

火车加速,驶出车站,驶过城墙,驶向北方。

关秀云靠在他肩上,轻声问:“想什么呢?”

陈锐翻开笔记本,这是赵守诚留给他的,用了十五年,快写满了。他翻到新的一页,用钢笔写下:

“1949年5月5日,离南京,北上。战争结束,建设开始。此去东北,当以沈弘文同志遗志为志,以千万烈士之血为誓,为中国工业化之路,尽此余生。”

写完,他看向窗外。田野,村庄,炊烟,在视线里飞快后退。

而在南京城里,军管会档案室,一份标着“绝密”的文件被归入档案柜。管理员是个年轻姑娘,她好奇地看了一眼标签:

“木棉花计划,代号007,状态:休眠。”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按照规定,她不能打开。

锁芯转动,档案入柜。

而在千里之外的沈阳,第九机械厂的工人们接到通知:新厂长要来,是个打仗出身的将军。老杨头叼着烟斗,对徒弟们说:“管他将军还是书生,能把咱们厂搞好,我就认。”

徒弟问:“要是搞不好呢?”

“搞不好?”老杨头敲敲烟斗,“那就教他,直到搞好为止。咱们这个国家啊,等不起了。”

火车在华北平原上奔驰。车厢里,关秀云睡着了,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陈锐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睛。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湘江边醒来时的第一个念头:我要活下去。

现在,他想的是:要让这个国家活下去,而且要活得堂堂正正,活得让世界不敢小看。

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像钟摆,像心跳,像这个古老国度迈向新生的脚步声。

而前方,北京到了。更前方,东北的黑土地在等待。

还有更远的前方——朝鲜半岛的烽烟,罗布泊的惊雷,戈壁滩上的蘑菇云,都在未来的时间里,等着这个穿越了时空的人,去见证,去参与,去改变。

火车进站,汽笛长鸣。

新的征程,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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