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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破城·暗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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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七年十月二十五日,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吉林东门外的发电厂像一头死去的钢铁巨兽,矗立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里。四座高耸的烟囱已经不再冒烟,但厂房顶上、围墙拐角,到处是沙袋垒成的机枪巢。探照灯光柱缓慢地扫过厂区外围的开阔地,每次划过,都能照亮地面上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和反坦克壕。

独立师一营埋伏在发电厂东侧三百米外的排水沟里。

王铁柱趴在沟沿,用缴获的日式望远镜观察着厂区。他的三营在红窑打残了,现在全师整编,他成了新一营的营长。身边这些兵,一半是从红窑幸存下来的老兵,另一半是刚补充的新兵和解放战士。老兵沉默地检查武器,新兵紧张地舔着干裂的嘴唇。

“营长,时间快到了。”通讯员小声说。

王铁柱看了眼怀表——一块从国民党军官尸体上扒下来的罗马表,表蒙有裂痕,但还能走。三点四十八分。距离总攻还有十二分钟。

按照集团军下发的“假作战计划”,独立师的任务是强攻发电厂正门,为十九团主力打开突破口。那份计划详细规定了攻击路线、火力配置、甚至各连的进攻序列。王铁柱看过计划,心里直骂娘——那根本是让部队往火网里撞。

但陈锐私下给了他真正的命令:“佯攻正门,实取侧翼。三连在总攻开始后五分钟,从厂区北侧围墙缺口突入。记住,动静要大,但别真往枪口上撞。”

“那十九团那边……”王铁柱当时问。

“孙团长会按计划从西面主攻。”陈锐说这话时,眼神复杂,“这是‘诱饵计划’的一部分。铁柱,执行命令,但尽量带兄弟们活着回来。”

活着回来。王铁柱咀嚼着这四个字。红窑一战,他的三营死了二百多,指导员老韩肠子被打出来还往前冲。都是活生生的人,早上还一起啃窝头,晚上就盖着白布抬走了。

“各连准备。”王铁柱压低声音。

沟里响起一片轻微的金属碰撞声——枪栓拉动,手榴弹后盖拧开,刺刀卡榫检查。

三点五十五分。

突然,发电厂正门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什么情况?”王铁柱一惊,“还没到时间!”

“是十九团!”侦察兵爬过来,“他们提前进攻了!西面打起来了!”

王铁柱脑子“嗡”的一声。孙大勇提前了五分钟发起攻击——这意味着,如果敌军真有防备,现在所有火力都会被吸引到西面。而按照计划,独立师应该同时从东面发起进攻,形成钳形攻势。

但十九团提前动了。

“营长,咱们怎么办?”一连长问。

王铁柱咬牙。现在进攻,等于往已经警觉的敌军枪口上撞;不进攻,十九团可能陷入孤军奋战的绝境。

“给师部发电,请示!”他吼道。

但电台刚打开,就听见发电厂内传来刺耳的警报声。紧接着,厂区所有探照灯同时点亮,将西面战场照得亮如白昼。机枪火力像泼水一样倾泻过去,间杂着迫击炮弹爆炸的火光。

十九团被压制住了。

“营长!师部回电!”通讯员递过电文纸。

王铁柱就着微弱的手电光看,上面只有两个字:“按计。”

按计——按真正的计划,不是那份假计划。

他深吸一口气:“三连,准备突击北侧围墙!一连、二连,向正门方向佯动!把动静搞大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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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东集团前沿指挥所。

孙大勇脸色铁青地放下望远镜。他的第一次冲锋被打退了,伤亡了半个连。发电厂的防御强度远超预期,机枪火力的密度和射击精度,明显是早有准备。

“他娘的!”他一拳砸在掩体土墙上,“独立师那边怎么回事?怎么还没动静?”

参谋小心翼翼地说:“团长,咱们提前了五分钟……”

“提前怎么了?战机瞬息万变!陈锐那小子是不是怂了?”孙大勇抓起电话,“给我接独立师师部!”

电话接通了,但接电话的是赵守诚。

“孙团长,你们提前进攻,打乱了整个计划。”赵守诚的声音很冷。

“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陈锐呢?让他接电话!”

“陈师长在前沿。孙团长,我建议你们暂时停止进攻,重新组织。”

“放屁!老子的人已经压上去了,停下来就是活靶子!”孙大勇吼道,“告诉陈锐,十分钟内必须从东面发起攻击,否则老子向集团军告他贻误战机!”

摔下电话,孙大勇看着西面战场。他的部队被压制在厂区外围的废墟里,进退两难。每个呼吸都有战士倒下。

他突然想起陈锐在作战会议上说的那句话:“打仗不能只靠刺刀和手榴弹。”

也许……那小子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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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零二分。

发电厂北侧围墙外,三连长李茂才带着八十多名战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预定位置。

这里原本是厂区的锅炉房排污口,围墙有个两米宽的缺口,用砖石胡乱垒砌堵着。侦察兵前天晚上就摸清了,砖石是松的,一推就倒。

李茂才是红窑战斗幸存下来的老兵,左脸有道新鲜的弹片划痕。他趴在缺口边,听到围墙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敌军的注意力全被西面和正门方向吸引了。

“准备。”他低声道。

战士们两人一组,将五具“飞雷”发射器架起来。这是沈弘文改进的第三版,射程一百五十米,精度更高。每具发射器旁,三名战士抱着十公斤重的炸药包——用缴获的TNT和锯末混合,威力足够掀翻钢筋混凝土工事。

“目标,厂区中心的水塔和配电房。”李茂才指着围墙内隐约的轮廓,“一轮齐射后,突击队冲进去,占领制高点。”

“连长,要是遇到重火力点怎么办?”一个新兵问。

李茂才拍了拍腰间的炸药包:“用这个。沈部长说过,炸药是最好的‘开门钥匙’。”

时间到了。

“放!”

五声沉闷的爆鸣,五个炸药包拖着白烟腾空而起,在夜空中划出五道弧线,精准地落向预定目标。

“轰!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半个厂区。四十米高的水塔拦腰折断,上半截轰然倒塌,砸垮了旁边的变电所。配电房被直接命中,砖石飞溅,里面的发电机和配电柜炸成一团火球。

厂区瞬间陷入半黑暗——只有几盏应急灯还亮着。

“冲啊!”

李茂才第一个跳过围墙缺口,端着冲锋枪向里冲。战士们蜂拥而入,按照预先划分的小组,向各个关键建筑扑去。

敌军显然没料到攻击来自这个方向。北侧的守军只有一个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突击队的手榴弹和冲锋枪火力淹没。

“占领水塔废墟!建立火力点!”李茂才边跑边喊。

一个班的战士冲上水塔废墟的制高点,架起两挺轻机枪,开始向厂区纵深扫射。这个位置可以俯瞰大半个发电厂,机枪火力可以有效压制敌军的反扑。

但真正的硬骨头还在后面——主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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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十五分,独立师师部。

陈锐站在观察口前,听着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和枪声。电台里传来各营的报告:

“一营已突入发电厂北区,正在向主厂房推进。”

“二营在火车站方向与敌交火,遭遇顽强抵抗。”

“三营作为预备队,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赵守诚走过来,低声说:“孙大勇那边伤亡不小,刚才又来电话催促。”

“告诉他,我们已经突入发电厂,让他坚持住。”陈锐头也不回,“另外,通知周正阳,准备收网。”

“收网?”

陈锐转过身,眼神冷峻:“十九团提前进攻,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孙大勇擅自行动,要么……有人把真正的作战时间泄露了。”

赵守诚脸色一变:“你是说,‘壁虎’可能就在十九团,或者集团军指挥部?”

“或者就在我们身边。”陈锐看向帐篷外忙碌的参谋和通讯员,“特派员的‘诱饵计划’已经撒出去十二个小时了。如果‘壁虎’真的在指挥机关,现在应该已经咬钩了。”

话音刚落,集团军指挥所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整个前沿所有部队的无线电通讯同时中断了!

“报告!”通讯参谋冲进来,“所有波段都受到强干扰!电台里全是杂音!”

陈锐和赵守诚对视一眼——来了。

“启用备用通讯方案。”陈锐命令,“通讯员,徒步传递命令。通知各营,按预案转入独立作战,以连排为单位,各自为战!”

“是!”

赵守诚脸色凝重:“这么大规模的无线电干扰,需要大功率设备。敌人这是要让我们变成聋子瞎子。”

“不止。”陈锐走到电台前,看着那些闪烁却无声的指示灯,“他们要的是指挥瘫痪,让各部队失去协同,然后分割歼灭。”

他想起沈弘文笔记本里关于无线电干扰装置的那几页草图。如果老沈现在在这儿,也许能想出破解的办法。可惜……

“陈师长!”一个浑身是土的战士冲进师部,“周科长让我送信!”

陈锐接过纸条,上面是周正阳潦草的字迹:“已锁定目标,正在追捕。疑为集团军司令部通讯科参谋李默。此人十分钟前失踪,携带电台一部。”

李默。陈锐记得这个名字——特派员提供的二十三人名单里,排名第七。抗战时期参加革命,1942年在冀中参加过无线电培训班,现任集团军司令部通讯科副科长。背景清白,表现积极,是公认的“老同志”。

如果他是“壁虎”……

“备马!”陈锐抓起手枪,“我去看看。政委,师部交给你了。”

“老陈,太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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