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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血战孤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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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虎’的人……”周正阳声音嘶哑。这个特务,竟然一直潜伏在队伍里,甚至混进了相对核心的区域,在关键时刻引爆炸药,试图摧毁指挥中枢和技术核心!

陈锐脸色铁青,看着倒塌的偏殿,看着昏迷的沈弘文,看着那部彻底报废的电台。与外界的联系断了。炮弹损失大半。沈弘文生死未卜。而敌人的包围圈,还在一点点收紧。

夜幕,终于降临。枪声变得稀疏,但压迫感更重。敌军似乎不急于在夜间进攻,只是用照明弹和冷枪冷炮,不断骚扰、消耗,等待着天明给予最后致命一击。

破败的庙堂里,挤满了伤员。呻吟声、血腥味、还有绝望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能战斗的人,已经不足六百。弹药所剩无几。

陈锐召集了还能行动的营连干部。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和决绝。

“守不住了。”陈锐的声音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异常平静,“天亮之前,必须突围。”

“往哪突?”李铁柱满脸血污,左臂用撕下的衣袖吊着。

“南面,饮马河。”陈锐指着地图,“河边有一片芦苇荡,虽然现在水还深,但那是唯一敌人可能疏于防范的方向。我们集中所有还能动的,把最后的手榴弹、炸药包都用上,撕开一个口子,冲过去,能过河就过河,过不去,就沿着河岸向东,进山。”

“重伤员怎么办?”有人低声问。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陈锐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断:“留下医务人员和少量自愿留下的同志,携带武器,依托最后这点废墟……尽量周旋,拖延时间。其余重伤员……只能……隐蔽。”

没人说话。这是战争中最残酷、也最无奈的选择。

“沈主任……还有那些炮……”二营长看向角落里昏迷不醒的沈弘文。

“带不走的炮,全部炸毁,一发炮弹也不留给敌人。”陈锐斩钉截铁,“沈主任……必须带走。老周,你负责带人抬着他。”

午夜,乌云遮月,星辉暗淡。最后的突围准备在沉默中进行。能带走的弹药集中起来,分发给突击队员。带不走的火炮被安放了炸药。重伤员被抬到相对隐蔽的地下室和地窖,留下了有限的水和药品,以及一部分武器。留下的医务人员和战士,默默地和即将离去的战友握手、拥抱,没有言语,只有通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

陈锐走到昏迷的沈弘文身边,看了看他苍白的脸和缠满绷带的头、手臂,对周正阳说:“老周,交给你了。他,还有他怀里那个图筒,比命重要。”

周正阳重重点头。

子夜时分,最黑暗的时刻。突击队像一群沉默的狼,聚集在村子南侧一处被炸塌的围墙缺口后。陈锐亲自操起一挺从敌人尸体上捡来的捷克式轻机枪,检查了一下弹匣。

“记住,”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友和这片浸满鲜血的废墟,“冲出去,不要回头,不要停下,一直向前!吹冲锋号!”

司号员深吸一口气,将冰凉的号嘴凑到唇边。

“滴滴答——滴滴答——滴滴滴滴答——!!”

凄厉而决绝的冲锋号声,撕裂了死寂的夜空!

“冲啊——!”陈锐第一个跃出缺口,机枪喷吐出复仇的火舌!

所有的呐喊、所有的火力,在这一刻,像决堤的洪水,向着南面敌军相对薄弱的结合部,倾泻而去!

手榴弹在敌群中炸开,爆炸的火光映亮了一张张狰狞或惊恐的脸。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瞬间达到顶峰。敌军显然没料到困兽犹斗的八路军会选择在此时、以此种方式突围,结合部的防线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动摇。

突击队以陈锐为箭头,不顾一切地向前猛冲!不断有人中弹倒下,后面的人踩过战友的身体,继续向前。周正阳和几个壮实的战士,用临时扎成的担架抬着沈弘文,在人群中奋力奔跑,子弹在身边啾啾飞过。

他们竟然真的,在敌军尚未完全合拢的包围圈上,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当陈锐感觉脚下的土地变得松软泥泞,闻到河水的腥气,看到前方黑沉沉、在夜风中起伏的芦苇荡时,他知道,他们冲出来了。

但身后,殿后的那个连,为了拖住追兵,陷入了重围。枪声和爆炸声在那里达到了最高潮,然后,渐渐稀疏,最终,只剩下零星的、象征性的射击,很快也归于沉寂。

陈锐没有回头。他带着残部,一头扎进了冰冷的、齐胸深的饮马河水中,向着对岸,向着更深的黑暗,挣扎前进。

河水冰冷刺骨,带着上游泥沙的腥味。不断有人被水流冲走,或者力竭沉没。但活着的人,只是咬紧牙关,拼命向前划。

当他们终于爬上对岸湿滑的泥滩,精疲力竭地瘫倒在芦苇丛中时,回望对岸。孤店子方向,仍有火光在燃烧,像大地上一块无法愈合的、流着脓血的伤口。

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冰冷的雨点打在脸上,混合着汗水和血水。陈锐数了数身边的人,不到四百。武器丢失大半,电台没了,炮没了,沈弘文昏迷,无数熟悉的面孔永远留在了那个叫孤店子的地方。

但他还活着,部队的种子还在。

他抬起头,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连绵的群山,也是总攻的方向,更是……未知的、但必须走下去的前路。

雨夜如幕,掩盖了逃亡的踪迹,也吞噬了牺牲的悲鸣。只有饮马河的水,呜咽着,流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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