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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受命出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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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锐走出指挥部。夜已深,威虎山上大多数灯火已熄,只有巡逻哨兵的身影在星光下移动。山风更大了,吹得他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他信步走到后崖,那里可以俯瞰山下沉睡的村庄和更远处朦胧的、即将告别的群山。

一个人影静静地站在崖边,是关秀云。她似乎也听到了脚步声,转过身来。月光下,她的脸显得有些苍白,眼睛却很亮。

“陈队长。”她轻声说。

“关老师,这么晚还没休息。”

“睡不着。”关秀云低下头,手里攥着一个小布包,“听说……部队要走了?”

陈锐沉默了一下,嗯了一声。

“要去很远?打仗?”

“嗯。执行任务。”

关秀云抬起头,月光照进她的眼眸,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颤动。她将手里的小布包递过来:“山里夜路凉,平原风硬。这双鞋垫,你垫着。还有……这包炒面,我加了糖,你……你饿了的时候吃。”

陈锐接过。布包不大,但很扎实。炒面微微散发着麦香和一丝甜味。鞋垫厚厚的,针脚细密。

“谢谢。”他喉咙有些发紧,“关老师,你也保重。教好孩子们,等我们回来。”

“嗯。”关秀云用力点头,眼泪却无声地滑落下来,她赶紧用手背擦掉,“我等着。你们……一定要回来。”

陈锐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支跟随他多年的旧钢笔——笔身有些掉漆,但依旧能用。“这个,送给你。教孩子们识字,用得着。”

关秀云双手接过钢笔,紧紧握在胸前,仿佛那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物。她深深看了陈锐一眼,似乎要把他的样子刻进心里,然后转身,快步消失在黑暗里,只有轻微的啜泣声随风飘来一丝余音。

陈锐握着尚带余温的布包,在原地站了很久。山风呜咽,像是在为离别奏响序曲。

第二天黎明,天色阴郁,飘着细密的雨丝。威虎山下,队伍已经集结完毕。没有敲锣打鼓,没有喧哗告别,只有压抑的沉默和细雨中金属武器偶尔碰撞的轻响。

战士们检查着最后的行装,绑腿扎得紧紧的,干粮袋和水壶挂在最顺手的位置。许多新兵忍不住回头,望向山腰上那些熟悉的窝棚和升起的缕缕炊烟,眼神里有不舍,也有对前路的茫然。老兵们则大多沉默着,整理枪械,目光平视前方。

陈锐站在队前,雨丝打在他的脸上,顺着帽檐往下淌。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这里有一路从湘江、太行山走来的老骨头,有在威虎山下参军的热血青年,有在反扫荡中锤炼出来的铁汉,也有刚刚分到土地、为保卫果实而拿起枪的翻身农民。

“同志们!”他的声音穿透雨幕,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出发!”

没有长篇动员,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队伍动了。像一条灰色的长龙,沉默地蜿蜒下山,离开这片他们用血汗开辟、守护了几个月的土地,钻进更加迷茫的雨雾和远方未知的平原。

陈锐走在队伍最前面,没有再回头。他能感觉到背后无数道目光,有关秀云的,有留下战友的,有乡亲们的。那目光沉甸甸的,压在他的肩上,也烙在他的心里。

周正阳带着留下的武工队和部分乡亲,站在山梁上送行,直到队伍完全消失在视线尽头。

雨,渐渐大了。泥泞的山道上,只留下一串串深深浅浅、很快又被雨水冲刷模糊的脚印。

穿插的第一天,是在山区边缘的丘陵地带。虽然阴雨,但地形尚且熟悉。傍晚,部队在一个废弃的炭窑群隐蔽宿营。

派出的尖兵回来报告:前方五里,就是平原边缘的第一个国民党军据点——刘家窝棚。那里原本是个大屯子,现在修起了五个砖石炮楼,有壕沟和铁丝网,驻守着大约一个连的保安团和少量正规军。灯火通明,警戒森严。

更重要的是,尖兵发现,据点的守军似乎异常警惕,巡逻队频率很高,炮楼上的探照灯也在不停地扫视周围荒野。

“他们好像知道我们要来。”尖兵班长低声说。

陈锐爬上炭窑旁一处高坡,举起望远镜。暮色中,刘家窝棚的轮廓隐约可见,那几个炮楼像巨兽的獠牙,森然矗立。

平原的第一颗钉子,就这样毫无遮掩地、带着仿佛早有准备的狞笑,横在了他们面前。

雨丝冰凉,打在望远镜镜片上。陈锐放下望远镜,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他知道,考验,从离开山林的这一刻,就已经真正开始了。而那双隐藏在暗处的、属于“壁虎”或“樵夫”的眼睛,是否正透过这雨幕,冷冷地注视着他们,并将他们的每一步动向,都提前告知了敌人?

夜色,在雨声中,愈发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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