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你不在,可你在(1/2)
念头通达,赵安心中涌起一股近乎虔诚的狂热。
师祖之道已非凡人可揣度,他唯有更加勤勉,方能不负这通天彻地的造化!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向平日存放典籍的楠木书案,想要取出那本记载着师祖所有纸人图谱的《纸器归藏图》,趁着心神激荡之际,或许能有新的领悟。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书案上时,整个人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案上,空空如也。
昨夜,他明明记得,在将那本“复活”的百年匠录供奉起来后,便将《纸器归藏图》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原位。
那厚重的触感,那熟悉的墨香,绝不会有错。
可现在,它不见了!
一股寒意从赵安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在这座已被师祖之道浸染得如同神域的扎纸铺里,还有谁能无声无息地拿走东西?
他心头大乱,正欲翻箱倒柜,一种异样的感觉却让他动作骤停。
他的右肩,微微一沉。
那感觉轻柔而实在,仿佛有一只温润的手掌,不带丝毫重量地轻轻搭在了那里。
赵安的呼吸瞬间凝滞,他僵着脖子,一点一点地转过头去。
身后,依旧是空无一人的库房,晨光透过窗格,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什么都没有。
可那搭在肩头的无形“手掌”带来的感觉,却并未消失。
他的余光扫过身侧的墙壁,瞳孔猛然收缩!
墙上,挂着一幅师祖当年亲手剪下的补伞剪影。
此刻,在那晨光的映照下,剪影的轮廓竟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仿佛刚刚有人从它身前走过,带起的微风扰动了光线。
那道身影,似乎……刚刚就站在他的身后。
赵安喉结滚动,他没有再回头,而是对着前方的空气,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低声试探道:“……是您,拿走了吗?”
话音未落。
“叮铃……叮铃……叮铃……”
檐下挂着的那串被师祖点化过的风铃,无风自动,清脆地响了三声。
那节奏,不急不缓,与多年前师祖催促他早起上课时的敲门声,一般无二。
“哗啦!”
还不等赵安反应,库房的门槛处,许传那小小的身影已如旋风般扑至。
他没有看任何人,双手猛地按在门槛下的湿润泥地上,指尖如飞,一行断断续续的字迹迅速浮现:
“它说……书没丢,是怕你看不懂,所以要带你‘走一遍’。”
走一遍?
林守闻声而出,正好看到这行字,心头一动。
他快步走到后院,目光投向那口古井。
只见原本平静如镜的井水,此刻正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水面不再倒映天光云影,而是如同一面被唤醒的古镜,竟缓缓映出了一段陌生的画面——
画面中,一间破败的柴房里,少年时的赵安正蜷缩在角落。
窗外是清冷的月光,他借着那点微光,正用一截炭笔在劣质的草纸上,一笔一划地默抄着匠谱。
他的手指冻得发紫,嘴里哈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寒夜里,专注的神情下,是一页纸仅能抄录三行的窘迫与艰辛。
那是他初来学艺时最苦的一段日子,就连他自己,都快要淡忘了。
井边的赵安看着水中的自己,眼眶瞬间红了。
就在这时,水中那少年身影,竟缓缓转过头,隔着时空,望向井边的三人。
他的嘴唇未动,一道苍凉而悠远的声音,却直接在三人的脑海中响起:
“你们现在读的是字,我当年读的是命。”
这句话如天雷贯耳,让赵安和林守齐齐后退一步。
与此同时,后院那棵参天的老槐树,无数深埋地底的金色根须,正穿过百里地脉,悄然连接到一座早已荒废的村落。
村中,有一座倒塌的残庙,庙宇的记忆碎片正被根须疯狂汲取——那里曾供奉着一尊纸扎的“陈师傅像”,是多年前一场大灾后,被师祖所救的灾民感念其恩德而立,只是早已香火断绝,神像蒙尘。
就在今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破庙时,那尊积满灰尘的纸像,忽然自行卷曲、折叠,在“咔咔”声中,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黄纸鹤。
纸鹤振翅,穿过残破的庙门,越过荒芜的田野,穿山越岭,径直飞回了长乐镇,在那间扎纸铺的上空盘旋三圈后,精准地落在了赵安的窗前。
“呼——”
它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一捧飞灰。
灰烬落地,竟凝聚成一行清晰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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