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你没说,但它懂了(2/2)
“这个……要先对折,然后……从这里穿过去……”
赵安的手法有些迟疑,他自己会做,但要讲给别人听,却不知从何说起。
话未出口,异变再生!
“嗒、嗒、嗒。”
墙上悬挂的一根竹尺,竟自行滑落,精准地敲击在桌面上,发出了三下清脆的响声。
那节奏,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是夫子授课时敲响的惊堂木!
紧接着,更为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窗棂外,一缕清晨的阳光恰好斜射而入,在桌案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光影流动间,竟缓缓勾勒出了一道清瘦的人影!
那人影,正是陈九!
光影中的“陈九”端坐着,手中仿佛也拿着一条黄纸。
他的手指翻飞,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无比,将那繁复的平安结,无声地、完美地演绎了一遍!
少年石头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纸条竟在不知不觉间,跟随着光影的动作,打出了一个与那光影演示一模一样的、无比完美的绳结!
院中,林守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他走到老槐树下,从怀中取出了那枚陈九曾用之补伞、最贴身的缝衣针。
他将针尖对准那片三印曾融入的树皮,声音低沉而坚定:“师祖,若你真已化作这天地间的‘意’本身,那便让我试试——你能否预知我一个……连我自己都尚未生起的念头?”
他要试探这“道”的极限!
话音刚落,甚至在他做出任何决定之前——
“嗤!”
那枚静静躺在他掌心的缝衣针,针尖陡然爆出一缕微不可查的寒芒,竟自行微颤,瞬间刺破了他的指尖!
一滴殷红的鲜血滚落。
然而,血珠并未落地,而是在半空中“嘭”的一声,化作一团血雾。
血雾翻涌,竟在空中凝聚成了三个古朴的篆字:
“不、必、试。”
三字成型,整棵老槐树巨大的树冠,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摇晃了一下。
一片新生的、翠绿欲滴的槐叶,悠悠飘落,恰好停在林守的肩头。
他低头看去,只见那嫩绿的叶脉之上,竟天然生成了一行细微的纹路,组成了一句完整的话:
“你怀疑时,我已在信。”
林守彻底呆住了,他紧握着那枚刺破自己的针,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轻微刺痛,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随之烟消云散。
黄昏降临,晚霞如火。
一直沉默的哑童许传,突然发疯般地从井边冲到铺子门口,小小的身躯重重扑在门槛上,双手猛地拍打着地面!
他神情肃穆而焦急,指尖在湿润的泥土上急速划动,一行断断续续的字迹飞快浮现:
“它……怕我们……忘了怎么想——所以……让寂静……替我们……说话!”
话音未尽!
“嗡——”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警示,整个长乐镇,数千户人家,窗前案头的油灯,竟在这一瞬间,无风自明!
家家户户的灯火,那小小的焰心,在同一刻齐齐向上猛地一跳,接着又跳了第二下、第三下!
如同某种古老而庄严的仪式,一次跨越了整个城镇的集体心跳!
林守立于院中,仰望着那片被晚霞与初灯染得绚烂的天幕,喃喃自语,像是在对那无处不在的意志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原来……最深的传承,不是记住你说过什么……”
“而是,学会用你的方式去思考。”
风,穿过长乐巷。
铺子门口那枚陈旧的铜环,被风吹得轻轻一荡。
“当啷……”
一声清脆悠远的回响,仿佛一声来自心底深处的、满足而悠长的叹息。
夜,深了。
铺子里的一切都重归安宁。
赵安在疲惫与震撼中沉沉睡去,这一夜,他睡得格外香甜,仿佛浸泡在温暖的水中,连一个杂念也无。
然而,就在他神魂最安宁、最放松的时刻,意识的海洋深处,一丝极其微弱、却冰冷刺骨的“崩塌”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恐慌,仿佛有什么支撑着自己根基的东西,正在被冰冷的雨水无情冲刷,摇摇欲坠。
睡梦中的赵安,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疙瘩,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与焦躁,让他猛然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