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你不问,它先答(2/2)
一曰“忌”。
一曰“待时”。
林守最先感应到这股磅礴而温和的气息,他与赵安、许传疾步冲入后院,当看到地上那三枚仿佛自亘古便已存在的印章时,所有的惊骇都化作了深深的虔诚。
赵安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弯腰拾起了那枚“宜”字印。
印章入手温热,仿佛握着一颗活物的心脏。
他回到屋中,望着桌上一张刚刚裁好的空白符纸,心中一动,将“宜”印轻轻盖了上去。
红色的印记烙下的瞬间,奇迹发生!
那张薄薄的符纸,竟“呼”的一下自行浮空!
紧接着,桌上的毛笔自行飞起,笔锋无主,却在符纸上龙飞凤舞,以一种赵安闻所未闻的玄奥笔法,补全了一道早已失传的“安宅镇邪符”!
符成,金光一闪,悄然落回桌面,灵气逼人!
另一边,林守拿起了那枚“忌”字印。
恰在此时,巷尾传来哭喊,是张屠户家的小儿子突发急症,浑身抽搐,黑气绕体。
林守疾步赶至,二话不说,将“忌”印往那紧闭的房门上重重一按!
“滋啦——”
仿佛烧红的烙铁按进了冰雪,门缝中立刻涌出大股令人作呕的黑烟,却在接触到印章散发的无形光晕时,被瞬间绞碎、净化,消散于无形!
屋内的孩童,抽搐立止!
而哑童许传,则捧起了最后一枚“待时”印。
他跑到后院,将印章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口古井的井口石沿上。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赵安去井边打水,刚探头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清冽的井水,竟在一夜之间自动分层!
上层清澈见底,灵气盎然;下层则微微浑浊,沉淀着肉眼难辨的杂质。
一道清晰的水线将二者完美分开,仿佛有一块无形的玻璃隔在中间,水线旁,甚至有水汽凝结出两个模糊的小字:“可饮”、“需滤”。
林守彻夜未眠。
他凝望着那三枚已然被带回堂屋,供奉起来的印章,他取出当年陈九用来补伞的缝衣针,那是师祖遗物中,最贴身的一件。
他要以血祭印,探寻这终极的奥秘!
他举起针,锋利的针尖对准自己的指尖,正要刺下——
“嗡!”
三枚印章陡然腾空,高速旋转,交织成一个光环,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光影之中,一道清瘦的身影浮现。
他穿着朴素的短褂,坐在灯下,手中正捧着一本厚厚的匠谱,看得入神。
是陈九!
是师祖!
虚影缓缓抬头,望向林守、赵安和许传三人,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的嘴唇并未动弹,但一个清晰、温润、带着一丝无奈笑意的声音,却直接在三人的心海深处同时响起:
“你们现在问的,我都答过了——只是从前你们没听懂。”
话音落,虚影消散,三印归位,一切重归平静。
但三人心中,却已是天翻地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不是师祖显灵,不是死而复生。
而是他早已将他所有的道、所有的答案,都融入了这天地万物,融入了他们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里!
你不问,它先答。
因为,他早已预见了你所有的问题!
黎明,天光大亮。
赵安恭敬地想将三枚印章供奉到祠堂高处,却发现它们不知何时已悄然消失。
他跑到后院,只见老槐树粗糙的树皮上,多了三个淡淡的印章轮廓,与树干融为一体。
许传跪伏在地,用手指在湿润的泥土上,划下了最后一句话。
“第四百二十三课:当你们不再需要问我,我就真正活着了。”
字迹成形,晨风恰好穿巷而过。
“吱呀、吱呀……”
整条长乐巷,家家户户的窗扉,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同时轻轻推开。
万千道阳光,如金色的箭矢,瞬间洒满了每一间屋舍。
空气中,无数尘埃在光柱中欢快地舞蹈,起起落落,聚散离合,竟隐隐组成一个个无声的字符,诉说着古老而新生的大道。
林守立于院中,伸出手,感受着那拂过面颊、带着暖意的晨风。
他缓缓走到老槐树下,手掌轻抚着那留下印痕的树干,低声呢喃:
“原来,你早已不在‘做’什么了……”
“而是让这一切,都变成了你本来的样子。”
风过无言,唯有铺子门口挂着的铜环,被风吹得轻轻一荡,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悠远绵长,如同一声满足而悠长的呼吸。
这一日,铺子里格外安宁。
赵安整理完院落,看到墙角一盏因昨夜异动而震破了纸面的灯笼,便想着将它修补一下。
他擦了擦手,走向那个存放工具的旧木柜,伸手,准备去拿柜门上的那把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