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雨不来,伞先湿(1/2)
那光芒似乎有种奇异的力量,驱散了屋中最后一丝因昨夜暴雨而残留的湿气,让空气都变得前所未有的干燥与清爽,仿佛预示着一场旷日持久的晴明,即将拉开序幕。
接下来的数日,天公果然作美到了极致。
烈日高悬,万里无云,连一丝风都吝于施舍。
长乐巷的居民们终于能将积攒了数日的潮湿衣物、被褥尽数搬出,一时间,家家户户的院里、巷口,都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晾晒物,空气中弥漫着皂角与阳光混合的慵懒气息。
唯有陈九的扎纸铺,显得格格不入。
“哗啦——”
一声不算响亮、却极为突兀的集体坠落声,让正在柜台后擦拭桌面的赵安浑身一激灵。
他猛地抬头,循声望去,整个人瞬间愣住。
只见靠墙那一排专门用来挂置油纸伞的木架上,此刻已是空空如也。
而那十几把做工精良、伞面绘着山水花鸟的油纸伞,竟无一例外地全部掉落在了地上。
诡异的是,它们并非杂乱地堆叠,而是整整齐齐地“躺”在门口的青石板上,伞柄朝内,紧闭的伞面朝向屋顶,仿佛一排排训练有素的士兵,正在以一种奇特的姿势列队。
“怪了……难道是木架松了?”赵安嘀咕着走上前,伸手检查了一下木架,发现榫卯结构严丝合缝,坚固异常,别说挂几把纸伞,就算吊上个成年人也未必会晃动。
他满心疑惑地弯下腰,将一把把油纸伞重新拾起,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丝毫损坏后,又将它们一一挂回了原处。
可他前脚刚走回柜台,屁股还没坐热,“哗啦——”同样的声音再次响起!
赵安霍然转身,眼前的景象让他背脊窜起一股凉意。
那十几把油纸伞,竟又一次以完全相同的姿态,整齐划一地躺在了门口!
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执拗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让赵安想起了前几日那些自行运转的器物。
他压下心头的惊骇,深吸一口气,再次走上前,准备第三次将它们挂回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第一把伞的伞柄时,一道瘦小的身影闪电般从后院冲了出来,带起一阵微风。
是哑童许传!
只见许传小脸紧绷,眼神中满是前所未有的焦灼。
他没有理会呆立的赵安,而是径直扑向那堆油纸伞,用他那瘦弱的臂膀,死死抱住其中最大的一把黑布油纸伞,仿佛在保护什么稀世珍宝。
赵安一惊,正要开口询问,却见许传抱着伞,艰难地在地上挪动着,用空着的一只手,飞快地在积着薄尘的地面上划拉起来。
一行歪歪扭扭、却力透尘埃的字迹显现出来:
“它说……雨还没来,但有人会淋湿。”
字迹简单,却像一道惊雷在赵安脑中炸响!
晴空万里,何来的雨?有人会淋湿,又是什么意思?
“怎么回事?”林守沉稳的脚步声从后院传来。
他显然也听到了这接二连三的异响。
当他看到地上的伞和许传写下的字时,那双清亮如星辰的眼眸,瞬间变得深邃起来。
他没有去问许传,也没有去看那些伞,而是缓缓抬头,仰望着那片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色的蔚蓝天际。
阳光刺眼,空气燥热。一切都昭示着一个完美无缺的大晴天。
然而,就在林守仰头的瞬间,他藏于袖中的那把陈旧折扇——那是师祖陈九生前用过的最后一把,扇骨早已被摩挲得温润如玉——竟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烫!
这股热量,并非来自日晒,而是一种由内而外、仿佛活物心跳般的温热!
林守瞳孔骤然一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抽出折扇,“唰”地一声将其完全展开。
扇面之上,并非寻常的山水字画,而是一幅用淡墨勾勒的微缩星图!
这星图他看过无数次,早已烂熟于心,可今日,这幅静止了不知多少年的星图,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只见星图西北角,代表着“天阴”、“玄冥”的几颗星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偏离了原本的轨迹,缓缓移动,其连线所指的方向,赫然正是小镇的北方天际!
“这是……观星望气,借象成卜!”林守失声低呼,脸上写满了颠覆认知的惊骇,“不可能!师祖的扎纸手艺通天彻地,可他从未教过我们任何卜算之术!”
他话音未落,庭院中那棵与整条长乐巷地脉相连的老槐树,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巨大的树冠竟在无风的情况下,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沙沙沙——”
数十片翠绿的槐叶,如同被赋予了使命的信使,从高高的枝头飘摇而下。
它们没有随处散落,而是精准无比地飞旋着,越过院墙,散向长乐巷的四面八方。
一片叶子,轻飘飘地落在了巷东王铁匠铺门前的淬火池边。
正在抡锤打铁的王铁匠瞥了一眼,不以为意。
一片叶子,悄无声息地贴在了巷南李绣娘家新染的绸缎上。
李绣娘皱了皱眉,伸手想将它拂去。
一片叶子,恰好掉进了巷西百草堂药铺的老药师的茶碗里……
起初,镇民们并未在意这突如其来的“落叶雨”。
可很快,便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哎,你们看这叶子!”一个眼尖的货郎最先惊呼起来,“这上面的纹路……怎么像个‘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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