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没人点灯,灯自己亮了(1/2)
那是一只白森森的引魂灯,灯骨是新削的竹篾,灯皮是未经描画的素纸,就那么孤零零地立在案台的尽头。
没有灯芯,更没有灯油,本该是这铺子里最死寂的一件物品。
然而,就在赵安眼皮打架、神思恍惚的刹那,一簇火苗毫无征兆地从灯笼空空如也的内部“噗”的一声凭空生出!
那火,诡异到了极点!
它不是寻常的橘黄,也不是灵力催发的赤红,而是一种幽深静谧的青白之色。
火焰摇曳,却没有一丝热量散发出来,赵安离得不过数尺,非但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反而觉得周遭的空气都骤然冷冽了几分,仿佛连光本身都是冰冷的。
这青白色的焰光穿透薄薄的纸壁,将整间铺子映照得一片惨白,如同浸入了深沉的月光之中。
赵安惊得一个激灵,睡意全无,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喉咙里像是被一团无形的棉花堵住。
他的目光被那诡异的灯火牢牢吸引,紧接着,他看到了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
灯光投射在对面的墙壁上,那里挂着一幅陈旧的字轴,上面是师祖陈九亲手书写的《扎纸十诀》,乃是铺子里的入门心法。
林守师兄曾让他日夜背诵,每一个字都已烂熟于心。
可此刻,在那青白光芒的映照下,墙上那些本该静止的墨色字迹,竟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缓缓流动、分解、重组!
“纸为骨,竹为筋,灵在心中一点真……”
熟悉的口诀在赵安脑中回响,但墙上的字迹却已面目全非。
它们像是一群被唤醒的黑色游鱼,在墙面上肆意穿梭,最终在正中央,重新凝结成一行崭新的、散发着古朴道韵的大字:
“光不待燃,行者自明。”
光,不需要等待点燃。行走于世间的那个人,他本身就是光明!
赵安的脑海如遭雷击,一片空白。
这句话仿佛一道开天辟地的神谕,让他瞬间明白了白日里“行线认主”的真正含义。
师祖的道,已经超越了器物,超越了术法,升华为一种天地间自行运转的法则!
他就是法则!
“妖……妖怪!”赵安毕竟只是个初入此道的少年,巨大的恐惧压过了明悟,他猛地从凳子上弹起,鼓起腮帮,对着那盏引魂灯奋力一吹!
“呼——”
阴风刮过,灯笼的纸面微微晃动。
然而,那簇青白色的火焰,却如同一枚被钉在虚空中的钉子,纹丝不动!
仿佛它根本不存于这个世界,赵安吹过的,只是一道幻影。
他不信邪,又接连吹了几口,可那火焰依旧静静燃烧,甚至连摇曳的幅度都没有丝毫改变,带着一种漠视一切的永恒与孤高。
就在赵安手足无措、几近崩溃之际,一道瘦小的身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扑了过来。
是哑童许传!
他不知何时醒了,此刻眼中没有丝毫惊惧,反而透着一股奇异的亲近与孺慕。
他径直冲到案台前,毫不犹豫地伸出两只小手,直接捧住了那簇冰冷的青白火焰!
“别!”赵安骇然失声。
可预想中皮肉烧焦的场景并未发生。
许传的小手完全没入了火焰之中,那火焰如水流般没过他的指缝,非但不伤他分毫,反而将他的双手映照得如同美玉,晶莹剔透。
许传闭上眼睛,仿佛在倾听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猛地转身,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昨日写字的泥地旁,飞快地划拉起来。
这一次,他的字迹显得断续而急促,充满了震撼:
“它说……九十年前……他点的第一盏灯……到现在……还没灭。”
九十年前?!
这几个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闻声赶来的林守心上。
林守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许传写下的那行字,一个被他遗忘在记忆最深处的物件,猛地浮现在脑海!
他一个箭步冲进后堂最里间的储物室,在一堆积满灰尘的杂物中疯狂翻找。
片刻后,他捧着一个东西,脚步踉跄地冲了出来。
那是一盏最古老、最粗糙的油灯。
灯座是块石头,灯身是粗陶,灯芯早已碳化成一截黑炭,上面布满了蛛网与尘埃。
这是师祖陈九当年初到坊市,身无分文时,亲手做的第一件“作品”。
林守将这盏古旧的油灯,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盏自燃的引魂灯旁边。
就在两灯并列的刹那,异象再生!
“嗡!”
引魂灯内那簇青白色的火焰猛地一颤,竟分出一缕火苗,如一道青色的桥梁,精准无比地连接到了那截早已熄灭了近百年的碳化灯芯之上!
刹那间,两簇一模一样的青白火焰,在两盏相隔了近一个世纪的灯上,同时燃烧起来!
火光交融,在两灯之间的半空中,竟扭曲、折射出一幅流动的虚影——
那是一个暴雨滂沱的深夜,泥泞的巷角,一个穿着短褂、脚踩草鞋的年轻身影蹲在地上。
他的身形单薄,却用身体护住了一盏微弱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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