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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纸没烧,人先跪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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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寒气并非源自那张纸,而是源自纸上那个早已化作枯骨的名字。

赵安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几乎要将这催命符般的单子扔在地上。

给百年前的鬼魂送殡葬之物?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而是疯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守,期望从师兄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看到一丝玩笑的意味。

然而,林守的眼神平静如深潭,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去吧。”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赵安心中的万千惊涛骇浪,竟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知道,师兄让他做的事,无论多么离奇,都必有其深意。

就像昨夜的纸不燃火,就像那梦中的赠钱,这家小小的扎纸铺,早已不是凡俗道理可以揣度的存在。

深吸一口气,赵安将单子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转身进了库房。

按照单子上的名录,他找到了三件从未见过的冥器。

那渡魂灯的灯芯并非棉线,而是一缕凝固的月光;那三生鞋的鞋底,绣着密密麻麻、细如发丝的轮回图谱;那过桥舟更是奇特,整艘船竟是用一整张纸折叠而成,不见任何拼接黏合的痕迹,仿佛天生如此。

他将三件冥器打包背在身上,感觉轻飘飘的,毫无分量,但压在心头的重量,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师兄,许传,我……我去了。”赵安在门口回头,声音干涩。

林守依旧站在柜台后的阴影里,没有回头。

许传则跪坐在院中,用指尖在泥地上画着圈,仿佛在与大地对话。

赵安咬了咬牙,迈步走出了扎纸铺。

清晨的坊市街道,弥漫着一股异样的寂静。

赵安一路走向镇东,沿途经过好几家相熟的扎纸铺,却发现每一家都铺门紧闭,往日里清晨便会响起的剪纸声、糊骨架声,今日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笼罩在心头。

他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送完这趟诡异的差事。

当他走到村口那座老石桥前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桥头,十几个同村的乡邻,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壮硕的汉子,此刻竟齐刷刷地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青石板,姿态虔诚到了极点。

而他们面前,空无一物。

赵安看得头皮发麻,连忙上前几步,扶起一位相熟的王家老妪,惊疑不定地问道:“王大娘,你们这是……这是在拜什么?”

老妪被他扶起,身子却还在微微颤抖,她抬起布满皱纹的脸,眼中满是敬畏与狂热,声音嘶哑地道:“别出声……刚才,有脚步声过桥……”

“脚步声?”赵安一愣,四下张望,除了晨风拂过杨柳的沙沙声,哪里有半点动静。

“错不了!”老妪一把抓住赵安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一步,一步,清清楚楚!三寸七分一步,不差分毫!和祖上传下来的规矩一模一样!”

她说着,竟又挣脱赵安的手,重新跪伏下去,额头重重叩在地上,口中开始低声诵念起来。

那赫然是所有扎纸匠入门必学的《扎纸十诀》首章!

她的声音虽低,却字字清晰,仿佛在迎接一位无上神明的降临。

赵安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三寸七分一步!

那不是传说中,师祖陈九踏遍山河,丈量阴阳两界时,独有的步距吗?

与此同时,扎纸铺的后院里。

一直安静跪坐的许传,忽然在身前的泥板上,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他们听见了?”

林守不知何时已站到了铺门后的阴影里,透过门缝,他深邃的目光扫过冷清的街道。

他知道,不止是桥头,此刻,整条坊市,乃至天下所有传承未断的扎纸匠,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他们或面朝北方,或面朝自家铺门,皆低头默念,神情肃穆。

西街的张屠户,刚刚拿起剪刀,准备裁开一张金箔纸,那剪刀却在他手中自动开合,不偏不倚地落下第三折的剪口;南巷的李木匠,正在给一盏莲花灯糊上最后一层灯纸,他的手势却忽然顿在半空,仿佛在恭敬地等待着什么不可见的尊贵存在,从他身旁经过。

一种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道”,正在这片天地间行走。

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根须,在无人察觉间,缓缓拱起了地面。

一块被深埋多年的旧瓦片,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出了土层。

瓦片饱经风霜,背面却有一个“九”字,笔锋古拙,清晰如昨日新刻。

赵安此刻若在场,定会认出,这正是当年师祖陈九随手刻下的记号。

他正惊骇于村民的诡异举动,忽觉身后包裹一轻。

他猛地回头,却见院中晾晒在竹竿上的数十张黄纸,竟在无风的情况下,齐齐翻动。

紧接着,每一张纸的右上角,都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住,轻巧地向内折起了一角。

这正是陈九当年还只是个普通扎纸匠时,为了防止纸张受潮粘连,随手养成的一个习惯动作!

当夜,远在万里之外的南方一座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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