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没人烧纸,可灰自己动了(2/2)
是陈九那无形的“习惯性存在”,开始主动链接与他有过因果的生灵!
当夜,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村东头的王铁匠,村西边的李秀才,还有村南……足足七户人家的门槛前,几乎在同一时刻,都出现了一小堆细密的灰烬。
那灰烬的形状,像极了一只只小巧的脚印,自南向北,穿过整个村落,朝着村北的荒道延伸而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有胆大的年轻人拿起扫帚就要扫。
“住手!”家中白发苍苍的老人却猛地呵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敬畏,“莫动!莫动!这是‘老匠人’在巡夜,为咱们村挡灾呢!”
更有几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孩童,从梦中惊醒,哭着跟爹娘说,他们梦见了一队穿着短褂草鞋的纸人,手里提着青色的灯笼,排着队在村里走,每经过一户人家,就会停下来,低下头,像是在行礼。
而在那摇曳的灯影深处,他们好像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肩上……扛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箱。
消息传回铺子,林守心中再无半分惊疑,只剩下无尽的震撼与明悟。
他回到后屋,从那个被他珍藏起来的旧木箱里,取出了一样东西——那是当年阿满,也就是陈九,临走时遗留下的一片布幡残角。
他捧着这片早已褪色的布幡,来到院中,将其轻轻覆盖在那行由脚印组成的灰迹之上。
奇变顿生!
那残破的幡角,竟无风自动,边缘微微卷曲,缓缓展开,露出了其上一个早已模糊不清的题字。
那是一个用朱砂写下的“九”字。
此刻,这个“九”字,仿佛一只沉睡了百年的眼睛,在灰烬气息的刺激下,缓缓地……微微开合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林守福至心灵,彻底醒悟!
这灰,根本不是什么残渣!
它是“行”的血肉,是“道”的脚步!
它在替那些早已逝去的、无法行走的、心怀执念的人,走完他们未竟的路!
它在回应每一个与这条“道”有过交集灵魂的祈愿!
一旁的赵安,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回到屋里,拿出自己新刻的一枚铜钱。
钱上,是一个崭新的、笔画有力的“传”字。
他走到院中的老槐树下,刨开一捧泥土,郑重地将这枚铜钱,埋入了树根深处。
就在铜钱入土的瞬间。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脆响,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某个尘封已久的古老锁扣,终于闭合。
始终趴在地上的许传,猛地抬起头,小手直直地指向村北的荒芜古道。
林守和赵安顺着他指引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道极淡、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灰线,正从村落的尽头袅袅升起,汇入夜风,如同一根看不见的游丝,牵引着什么,坚定不移地朝着正北方飘去。
那方向,那轨迹,与昨夜那只纸鹤消失的路径,分毫不差!
林守立于铺前,夜风吹动着他的衣角。
他望着那缕在月光下渐渐远去的灰线,良久,忽然对身后的两个徒弟说了一句他们此刻还无法完全理解的话:
“从今往后,不再问谁来接,只看谁在路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怀中那枚由“守”和“传”字组成的旧纽扣,突然传来一阵滚烫!
“啪”的一声轻响,纽扣应声裂为两半!
刻着“传”字的那一半,稳稳地落入了身后许传伸出的小手中。
而另一半刻着“守”字的,则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气流卷起,追上了那条北去的灰线,缠绕其上,一同消失在了深沉的夜幕之中。
也就在这一刻,在那无人能够窥见的星穹之外,那颗循着无形天轨缓缓回升的星辰残骸,仿佛被一根无形的丝线轻轻拉扯了一下,极其轻微地一震。
它第一次,脱离了那条运转了万万年的固有轨迹,开始沿着那条由凡间灰烬所描绘的崭新路径,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开始前行。
一夜风波,终归于静。
第二天,春阳初照,将青石板上的水痕晒出最后一丝暖意。
被埋下铜钱的老槐树,枝叶显得愈发青翠欲滴。
扎纸铺的门槛,在晨光中静静等待着下一个叩门人,或者说,下一个停驻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