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孩子剪纸时,地下响了一声“好”(2/2)
起初,铜尺并无异样。
林守示意赵安:“继续。”
赵安捡起剪刀,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始剪裁。
当他的剪刀再次触及符纸时,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古朴的铜尺表面,竟缓缓泛起一层微弱却清晰的金色纹路,流光溢彩,与当初那些复苏的符纸残渣上浮现的光芒如出一辙!
更让林守瞠目结舌的是,当赵安因为紧张,有一剪稍微偏离了纸张的天然纹路时,那铜尺竟“嗡”地轻微震动了一下!
赵安的手一抖,像是被烫到一般,下意识地就将剪刀的轨迹修正了回来,分毫不差!
一次……两次……
每当赵安的动作出现偏差,铜尺便会及时震动,仿佛一位严厉而沉默的老师,在用最直接的方式进行教导。
林守死死地盯着这一幕,终于倒吸一口凉气,彻底确认了心中的猜想。
这不是巧合!
这是地脉……是这已经诞生了自我意识的大道之灵,在亲自“教学”!
当夜,天降暴雨,黑沉如墨。
村北的上游河段,积蓄了数日的山洪终于失控,咆哮着冲垮了年久失修的堤坝!
浊浪翻滚,眼看就要淹没下游最靠近河岸的两户人家!
危急关头,那两户人家的主人想起了前几日刚从陈记扎纸铺买来的祭祀品,慌乱中,将一个纸扎的堤坝模型投入火盆,跪地祈求河神庇佑。
“呼——”
火光冲天而起!
诡异的是,升腾的并非普通烟雾,而是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的巨大纸障虚影!
那虚影凝练如实质,横亘在洪峰之前,虽然仅仅维持了不到三个呼吸便轰然破碎,却硬生生将那滔天洪水的流向,强行偏移了数尺!
就是这救命的数尺,让狂暴的洪水擦着两家人的墙根奔涌而过,屋毁人亡的惨剧,堪堪避免。
第二日,惊魂未定的村民带着家中仅有的几枚鸡蛋,千恩万谢地来到扎纸铺。
林守婉拒了谢礼,他此刻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他拉住那村民,沉声问道:“昨日……你们烧的那个纸坝模型,是谁做的?”
村民一愣,挠了挠头回忆道:“好像是那个新来的小徒弟吧?俺还记得他,当时他一边做,一边嘴里嘀咕着什么‘坝要宽些,水才不怕’,俺还当是小孩子胡说呢……”
林守的心,猛地一沉。
他送走村民,回到铺内,看见赵安正一个人默默地坐在案前,手中还握着一个未完成的、与村民描述中一模一样的纸坝模型,眼神有些怔忪。
林守走到他身边,放轻了声音,问道:“你……听见了什么吗?”
赵安先是茫然地摇了摇头,随即又迟疑地点了点头,最终,他放下手中的纸坝,在地上写下了一行字:
“不是听见……是觉得,如果不那么做,”
心里会疼。
林守看着这六个字,久久无言。
他缓缓转身,从最里面的柜子中,取出了那本记录着道统传承的无名册子。
他本想将今日这桩奇事记录下来,可当他翻开册子时,动作却猛地僵住。
在册子的最后一页,那片原本空白的纸面上,不知何时,竟凭空浮现出了一行崭新的、仿佛用墨迹未干的笔写下的字迹——
“第四十课:心痛之处,即是道痕。”
子时,万籁俱寂。
在无人能感知的地底深处,老槐树根系最核心的那根新生纸脉,突然自主地、无声无息地分裂成了三支更加纤细的灵脉,如同三条寻找着方向的触手,分别指向了东、南、西三个方向的其他小镇。
而在那遥远得无法计量的星穹之外,那颗被一根无形纸线牵引、本该在无尽虚空中坠落的星辰残骸,在这一刻,第一次、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
它的轨迹,不再是纯粹的坠落。
而是……缓慢的回升。
林守合上册子,走到院中。
雨后的夜空格外清朗,月光如水银泻地。
吹过镇子的夜风,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除了寻常的炊烟味,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属于陈年纸张和香灰的干燥气息。
人间烟火的气息在减弱,而另一种属于幽冥和祭祀的味道,正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变得浓郁起来。
又一个轮回,快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