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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谁还记得那双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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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怪事在方圆百里内接连上演。

张家寡妇半夜点灯为儿子缝补衣裳,灯油耗尽,灯火却依旧明亮如初;李家铁匠打铁累断了锤柄,随手扔在墙角,第二天醒来,锤柄竟被一段坚逾钢铁的纸卷完美接续;王家老汉的孙子高烧不退,迷迷糊糊中,一只纸鹤飞入窗棂,落下三片金脉纸叶,泡水喝下,半个时辰便退了烧;更有迷失在山林里的货郎,绝望之际,看到一盏纸灯在前方引路,最终安然走出深山……

百姓们奔走相告,无不称奇,都说是老天爷看他们日子过得苦,降下了善物。

至于这“善物”从何而来,为何而来,无人追问,也无人深究。

人们只是默默地接受了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生活中的疲惫与苦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了一些。

村里的学堂,白发苍苍的老先生正给孩子们讲古。

“……传说啊,在很久很久以前,咱们这片土地上,出过一位神匠。他能点石成金,能画木为马,甚至能给没有生命的纸人赋予灵性,让它们自己动起来……”

一个学生举手问道:“先生,先生!这位神匠叫什么名字呀?”

老先生扶了扶老花镜,皱着眉想了半天,最终摇了摇头:“记不得了,年代太久远了。只依稀记得,乡野传说里,都说他好像……跟补鞋有点关系。是个手艺人。”

孩子们一阵哄笑,觉得神匠怎么会去干补鞋的活计。

坐在角落里的阿满,却突然举起了手,大声道:“先生!我家门口就有一双很旧很旧的鞋!奶奶说,那双鞋放在那里,谁走累了,都能穿上歇歇脚!”

众人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只当是童言无忌。

当夜,阿满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无垠的黑暗中,脚下是无数条奔流不息的光之河,仿佛大地的经络。

而在这些光河之上,有数不清的人影,他们低着头,沉默地忙碌着——有人在搓纸捻,有人在折纸角,有人在缝鞋帮,有人在扎灯笼……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如潮水般起伏,充满了某种神圣的韵律。

在所有身影的中央,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

雾中,一道模糊的人影正在缓缓变淡,他的轮廓一点点消散,融入周围的光与暗。

最终,人影彻底消失,只剩下一双样式古朴的旧布鞋,静静地立于万千光河汇聚的地脉尽头。

那鞋底磨损的印痕,深深地烙印在大地之上,又仿佛从那里生发出万千支流,滋养着世间的一切。

就在那时,阿满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那声音里没有遗憾,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卸下了万古重担的、极致的安宁与满足。

“终于……没人找我了。”

第二天清晨,薄雾尚未散尽。

阿满从梦中醒来,心中一片空蒙。

他鬼使神差地跑到自家门槛前,将奶奶口中那双不知放了多少年的旧鞋,重新摆放得整整齐齐,鞋尖朝外,像是送别一位远行的旅人。

一阵微风吹过,那双旧鞋的鞋身竟微微一颤,其中一只自行挪动了一下,与另一只并排放得更加妥帖。

阿满看着这一幕,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觉得理应如此。

他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不知何时藏起的一小卷麻线和一根骨针,学着梦里那些人影的模样,开始笨拙却异常专注地缝补起鞋帮上的一处微小裂口。

他的口中,无意识地哼起了一支陌生的小调。

那调子婉转悠扬,带着几分洒脱与懒散,正是陈九生前在扎纸铺里,无人时最常哼唱的曲子。

而阿满,从未听过。

这一刻,万里人间,凡是有纸灯烛火之处,皆在晨光中无火自明,绽放出最后一缕温暖的光辉;凡是有扎纸铺的城镇,匠人们都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剪刀在无人触碰时自行开合,在案台上剪出了一只又一只精巧的小鞋,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也就在这一刻,九天之上那颗恒定不动的星辰,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

它缓缓坠落,无声无息,没有惊动任何人。

它最终化作一盏巴掌大小、样式古朴的低矮纸灯,静静地立在了阿满村口那棵老槐树的虬结根须下。

灯影朦胧,在斑驳的树干上投射出一道模糊的轮廓——那像是一个肩上扛着补鞋箱的行脚匠,正对着初升的朝阳,轻轻地点了点头。

它不再照亮冰冷的星空,而是选择守住这人间的第一缕晨光。

阿满缝好了鞋,心满意足地站起身,习惯性地向村口的老槐树望去。

晨雾缭绕,万物静谧,可他的目光,却猛地被那树根下的某样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盏他从未见过的纸灯,就安放在粗壮的树根旁,仿佛从昨夜就在那里。

可真正让阿满屏住呼吸的,是那盏灯明明四下无风,灯身却在极有规律地,一下,又一下地……微微摇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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