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剪刀自己动了(1/2)
当这世间最后一个人,也遗忘了那个名字,长生便以另一种方式,抵达了永恒。
夜,最深沉的时刻。
青石镇千里之外,一座早已荒废的扎纸铺,在死寂中迎来了不速之客——月光。
它穿透屋顶的破洞,如一柄冰冷的利剑,斜斜钉在布满灰尘的案台上。
那里,静静躺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剪刀。
“咔。”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声响,在这绝对的寂静中,犹如惊雷。
剪刀的两个握环,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捏住,缓缓张开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铁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随即,又“咔”的一声,猛然合拢。
像是在试音,又像是在舒展沉睡了不知多少个世纪的筋骨。
下一息,案台上一张早已脆黄的残纸,无风自动。
它仿佛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飘飘悠忽,精准地落入了剪刀的刀口之下。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剪切声,在空无一人的店铺内回响。
那柄剪刀自行开合,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剩一团模糊的铁影。
纸屑如雪花般纷飞,一个精巧的轮廓在月光下迅速成型。
不过眨眼功夫,剪刀归于沉寂。
而在它身旁,一只不过三寸大小的纸鞋,静静立于厚厚的灰烬之中。
鞋尖小巧,微微上翘,朝向门外那无尽的黑暗,仿佛在等待一位远行的归人。
同一时刻,相隔万里的南方水乡,晨雾如纱。
老匠人王守一打着哈欠,推开了自家扎纸铺的门板。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正准备生火,目光却猛地凝固在铺内的长案上。
案头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叠纸鞋,不多不少,正好十双。
他心中一突,猛地窜了过去。
铺子是他锁的,昨夜绝无旁人!
他拿起一双纸鞋,入手的感觉让他头皮一阵发麻。
这剪裁的力道,这折角的弧度,这粘合的技巧……分明是他年轻时,刚刚从祖父那里学来手艺时的风格!
稚嫩中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劲儿,连那几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瑕疵都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他这手艺早已炉火纯青,几十年没这么剪过了!
他惊疑不定地翻看着,忽然,指尖触到一个微小的凸起。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鞋底的衬纸,只见一片比指甲盖还小的极薄纸片上,用早已褪色的墨迹印着三个模糊的字:
莫忘三文。
“轰!”
王守一如遭雷击,脑中一片空白。
“补鞋三文,莫忘祖训。”这是他祖父临终前,抓着他的手反复叮嘱的话。
可这世间逐利,三文钱连一碗清水都买不到,这规矩早就被他抛在脑后,失传了数十年!
是谁?是谁在提醒他?
他猛地抬头,望向门外茫茫的晨雾,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西北边陲,风沙如刀。
戍卒张铁牛正缩着脖子在城墙上夜巡,旧伤复发,左腿疼得钻心。
就在他经过一座废弃的敌楼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抹异样。
他警惕地望去,只见敌楼的飞檐一角,不知何时挂上了一串巴掌大的纸铃铛。
夜风呼啸,吹得城旗猎猎作响,那串纸铃却纹丝不动,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可当张铁牛走到它正下方时,所有的纸铃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齐齐向他所在的方向,轻轻晃了三下。
无声的摇晃,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心惊。
张铁牛壮着胆子,用长戟的末梢将其挑了下来。
他借着月光细看,发现这些纸铃竟是由一张张残破的军报折叠而成,上面还能看到“粮草”、“急报”等字样。
他随手捏开一个,一粒拇指大小的青色药丸滚落在他粗糙的掌心,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这味道……和军中医官炼制的“养息丸”一模一样,只是药香更纯粹,更浓郁!
这是能吊命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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