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太虚残响，道陨之地的诡则（1/2）

那道仿佛来自九天之外、贯穿了时空与法则的凝视，来得突兀，去得也同样悄无声息。

当那股冰冷、戏谑、仿佛猫捉老鼠般的恶意退去时，营地里所有幸存者都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齐齐地软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他们的衣衫，那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战栗，比任何实质性的伤害都更让人绝望。

魏长卿。

他看见他们了。

这个认知，像一块比死亡本身更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他们付出了一半同伴的生命，进行了一场近乎自毁的豪赌，换来的，却仅仅是让猎人从“就在眼前”变成了“在远处欣赏”。

狩猎，远未结束。

陆尘扶着栏杆，强行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神魂的过度透支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不能倒。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同样脸色煞白、眼神却异常凝重的萧月和柳扶风，又扫视了一圈营地里那些茫然、恐惧、甚至开始流泪的幸存者。

悲伤和恐惧是会传染的。一旦让它们占据上风，这支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队伍，会立刻从内部崩溃。

“都起来。”

陆尘的声音通过扩音符阵，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安慰，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敌人只是在看着我们，还没动手。你们是想在这里哭着等死，还是想办法活下去，给那两万四千个兄弟一个交代？”

“交代”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李卫阳第一个从地上爬起来，他通红着眼，一拳砸在身旁的车辆装甲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捡起武器，开始重新组织防御。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人们陆陆续续地站了起来，擦干眼泪，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坚毅，重新投入到工作中。他们知道，陆尘说得对。现在，他们连悲伤的资格都没有。

短暂的骚动平息后，陆-尘将三人核心小组召集到了旗舰的临时指挥室。

“我们还剩多少时间？”陆尘开门见山，他问的是萧月。

萧月闭上眼，她那双能洞察【道律】的眸子，仿佛在阅读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片刻后，她睁开眼，声音凝重：“很难说。‘抹除’效应不是匀速的。我能看到那些灰色的法则细线，它们像是在……‘消化’我们。我们越是挣扎，能量波动越剧烈，它们缠绕得就越紧，抹除的速度也越快。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像一块石头一样待在这里，大概还能撑五个时辰。”

“五个时辰……”陆尘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时间紧迫，但更麻烦的是，任何行动都会加速自身的灭亡。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而且，我怀疑魏长卿的‘凝视’不仅仅是心理威慑。”萧月补充道，她的眉头紧锁，“我感觉，那道目光像一个‘锚’，一个逻辑上的信标。它在我们这片区域打上了一个标记，让‘抹除’效应更加集中，也可能……为他本人的到来，提供了一个精确的坐标。”

这个猜测让气氛更加压抑。

“我这边的情况也不好。”柳扶风摊开一张残破的兽皮地图，上面用朱砂标记着一些古老的符号，“我的灵觉在这里完全失效了，但我刚才检查了周围的岩石，发现了一些极其微弱的符文残痕。这些痕迹……非常古老，和我家传古籍中记载的【太虚观】外门符印，有七成相似。”

她指着一块从外面带回来的黑色石头，上面有一道几乎无法分辨的刻痕。

“也就是说，我们的方向没错。”陆尘看着那块石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光，“我们确实抵达了【太虚观】的旧址范围。”

“可这里……”柳扶风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这里给我的感觉，不是圣地的庄严，而是一种……一种深入骨髓的‘错误感’。就好像，一首无比神圣的乐曲，被一个疯子用错误的音调，颠三倒四地演奏出来，每一个音符都透着刺耳的疯狂。”

陆尘没有立刻回答。他陷入了沉思。

“错误感”……

这个词，精准地触动了他内心的某个地方。

他想起了萧月描述的“抹除”效应，想起了柳扶风说的“失效的灵觉”，再结合魏长卿那毫不意外的“凝视”。一个大胆的、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的猜想，在他脑海中缓缓成形。

“不是灵觉失效了，也不是这个世界在‘抹除’我们。”陆尘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是，这里的‘规则’，本身就是扭曲的。它不识别我们，因为它运行在一套完全不同的、被污染了的逻辑上。”

他站起身，不顾柳扶风的搀扶，一步步走到指挥室的舷窗前，望向外面那片死寂的黑色戈壁。

“我们得出去看看。”

“太危险了！”柳扶风立刻反对，“你的身体状况……”

“待在这里才是等死。”陆尘打断了她，“我需要验证我的猜想。萧月，你跟我来。你的眼睛，现在是我们唯一的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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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钟后，一支由陆尘、萧月、柳扶风以及十名最精锐的铁鸦卫组成的小队，离开了环形防御圈，小心翼翼地向着未知的黑暗戈壁深处探索。

所有人都穿着厚重的防护服，但这并不能带来任何安全感。这片土地的威胁，并非来自物理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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