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第二幕：悲恸的盛宴（2/2）

“啊——！”

士兵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他的身体迅速膨胀、畸变，在短短数秒内，就变成了一头毫无理智、只知杀戮的【半人半诡】怪物，反口就将自己身旁的战友撕成了碎片。

这样的场景，在每一座城市，同时上演。

这不是简单的【诡潮】，也不是诡异的失控。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以整个文明的负面情绪为燃料，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深渊的……宏大仪式。

……

【薪火之地】。

当审判长的声音响起时，陆尘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不需要去看任何【玄光幕】，作为【通天箓】的执掌者，他对天地间法则的变动，有着最敏锐的感知。

他能“看”到，那无数道代表着痛苦与绝望的丝线，正从大陆的四面八方升起，汇入天空，成为那场邪恶仪式的养料。

他能“听”到，整个世界的法则，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能“闻”到，空气中那股【诡异之力】的味道，变了。变得……像一道精心烹饪的、即将上桌的……盛宴。

“……他利用了我们。”

萧月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万年玄冰，但其中，却蕴含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终于明白了。

从始至终，他们都在审判长的棋盘上。

他们揭露真相，引发混乱，这并不是在对抗审判长，而是在……帮助他完成仪式的最后一步。

真相，是点燃柴堆的火种。

而亿万民众的愤怒与悲恸，才是那场【悲恸盛宴】……真正的主菜。

“他不是在阻止我们，他是在……等我们。”柳扶风的脸色惨白如纸，作为【共情者】，她几乎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亿万生灵同时爆发的痛苦，这股庞大的负面情绪洪流，让她几欲作呕，道心都开始不稳。

“好一个……艺术家。”

陆尘缓缓站起身，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

虽然这里的天空依旧是铅灰色，但在他的【道眼】之中，他能看到，那一张由【诡则】和【悲恸】编织而成的无形巨网，已经笼罩了整个世界。

而审判长，就是那只端坐于蛛网中央的、耐心等待了千年的……蜘蛛。

他们以为自己撕开了蛛网的一角，但实际上，他们只是主动撞了上去，用自己的挣扎，提醒了蜘蛛——开饭的时间，到了。

赵毅和那些弟子们，也终于从这接二连三的惊天逆转中，回过了一丝神。他们看着陆尘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比之前面对【净化舰队】时，更加深沉的……绝望。

如果说，【净化舰队】是一堵看得见、摸得着的，或许还有机会推倒的高墙。

那么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个以整个文明的痛苦为食，以天地法则为棋盘的……魔神。

这，还怎么打？

“道主……”赵毅的声音干涩无比，“我们……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插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是啊，如果不是他们公布了真相，就不会有这场席卷大陆的内乱，就不会有这亿万生灵的痛苦，也就不会……为这场末日盛宴，提供最完美的“颜料”。

他们的“正义”，他们的“抗争”，到头来，却成了敌人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这种足以让任何英雄豪杰都道心崩溃的荒谬感与负罪感，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陆尘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天空，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

“不。”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我们没有错。”

“错的，不是揭露罪行的人。”

“而是那个……犯下罪行，并且，还要将所有人的痛苦，都当做他舞台上表演道具的……疯子。”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惶恐而迷茫的脸。

“审判长以为，他赢了。他以为他掌控了一切，将我们的反抗，都变成了他剧本里的一部分。”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

陆-尘的眼中，没有绝望，没有恐惧，反而燃烧起了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的火焰。

“他忘了。”

“再宏大的悲剧，也终有落幕的时候。”

“而我们……”

“将是为他这场盛宴，亲手写下……剧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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