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残存的炉火：地下抵抗者的逻辑信标（1/2）
古代图书馆的废墟如同一头巨兽的骸骨，静静地匍匐在【黑岩巨城】的中心地带。穹顶的破洞像一只空洞的眼窝，凝视着永恒灰暗的天空。陆尘搀扶着萧月，小心翼翼地踏入这座知识的坟墓。
这里的光线比外面更加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纸张腐烂和尘埃混合的霉味。无数被撕碎的书页在穿堂风中无声地翻滚，像一群迷失的蝴蝶。更重要的是，这里充斥着海量的、破碎的逻辑残骸。每一本书、每一份档案，都曾是一个独立的逻辑体系，如今它们一同崩坏，形成了一片浓密而混乱的逻辑迷雾，恰好成了对抗【纯净之卫】那种僵硬扫描的最佳屏障。
“这里的逻辑噪音……很复杂，但没有外面那种强烈的攻击性。”萧月靠在一排倒塌的书架上，轻轻喘息着。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心神在陆尘的【逻辑稳定场】保护下，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剧烈波动。她强迫自己不去共情那些破碎的知识，而是以一个分析师的角度，解读着周围的环境。
“嗯，这里的逻辑更像是无序的背景音，而不是尖锐的哀嚎。”陆尘肯定了她的判断。他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释放出【兼容之序】的逻辑流，像一张无形的网，缓缓铺开，感知着这片废墟中的每一丝异常。
他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角落，让萧月恢复，也让他自己有时间思考下一步的计划。激活【镇邪封印】只是第一步，要想真正稳住这座城市的局势，他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陆尘的逻辑之网在混乱的背景音中仔细筛选着。他像一个在嘈杂的集市中试图分辨特定声音的聆听者，过滤掉绝大部分无意义的逻辑碎片——书本的残章、建筑的结构图、逝者的记忆片段……
突然，他的心神微微一动。
在无数混乱、高低起伏的逻辑噪音深处，他捕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但稳定得近乎刻板的逻辑流。
那感觉，就像是在一场歇斯底里的交响乐中，听到了一个节拍器在以恒定的频率，固执地发出“滴答、滴答”声。它不响亮，甚至很容易被忽略，但它的“不变”，在这片充满了“变量”的废墟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引人注目。
“萧月，你感觉到了吗？”陆尘低声问道，将自己的感知共享给她。
萧月闭上眼睛，细细体会。片刻之后，她重新睁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一股非常纯粹的、基于基础物理法则的逻辑信号。没有情感，没有熵增……像是一台还在运转的老旧机器。它在……我们的脚下。”
陆尘点点头，这股信号的源头，就在图书馆的地下深处。它不像是陷阱，陷阱的逻辑往往充满了诱导性和欺骗性，而这股信号，只是单纯地存在着，像一座黑暗中的灯塔，不为任何人指引，只是固执地发着光。
“我们下去看看。”陆尘做出了决定。在这种绝境之下，任何稳定的秩序，都值得他们去冒险探寻。
他们找到了通往地下档案室的入口。楼梯早已被倒塌的瓦砾堵塞，陆尘没有使用蛮力，而是用【兼容之序】的逻辑流轻轻拨动着碎石的结构，让它们以一种最省力的方式自行滚落，很快便清理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越是往下，那股稳定的逻辑流就越是清晰。同时，空气中也多了一股潮湿的、属于下水道的腥味。地下三层的档案室已经被污水淹没了一半，显然与城市的下水道系统连通了。
陆尘循着信号的指引，最终在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停了下来。信号源就在墙后。
“是伪装。”萧月立刻判断出来，“墙体的逻辑结构有被修改过的痕迹，很精妙，但留下了能量逸散的微弱痕迹。”
陆尘伸出手，没有去推墙，而是将那股稳定的逻辑信号频率，通过自己的指尖模拟出来，轻轻地贴在墙面上。
“滴答……滴答……”他用心神发出了同频的逻辑脉冲。
墙壁沉默了片刻，随即，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缝出现，一扇由厚重金属制成的暗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的金属阶梯，温暖的黄光和一股干燥的空气从里面涌出，瞬间驱散了下水道的阴冷。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犹豫，立刻闪身进入。身后的金属门在他们进入后，又悄无声息地关闭了。
阶梯的尽头，是一个由巨大的下水道中转站改造而成的地下空间。这里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宽敞，十几根粗大的管道支撑着穹顶，管道壁上被加装了复杂的符文线路和能量导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空间的中央，一台巨大的、老旧的蒸汽核心机正在缓慢而稳定地运转，为整个避难所提供着能源和那股稳定的逻辑流。
这就是【洁净逻辑域】。
在这片区域内，外界那种令人发疯的逻辑噪音被完全屏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安的、纯粹的机械运转声。对于一个长期处于逻辑风暴中的人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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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难所里聚集了大约四五十名幸存者，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麻木，但至少，没有了地面上那些幸存者眼中的绝望和疯狂。他们各司其职，有的在维护设备，有的在分配着少得可怜的食物，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在看到陆尘和萧月这两个不速之客时，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十几把由管道和废铁改造的简陋武器，瞬间对准了他们。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工程师制服的老者从蒸汽核心机旁走了过来。他身材不高，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刻刀，上下打量着陆尘和萧月。
“你们是谁？”老者的声音沙哑而沉稳，“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们循着一股稳定的逻辑信号而来。”陆尘平静地回答，他没有展现出任何敌意，只是将搀扶着萧月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逻辑信号？”老者眉头一皱，随即恍然，“原来如此，核心机的逻辑稳定场还是泄露出去了。”他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放下武器，但警惕心丝毫未减。“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你们可以叫我老方。我们这里不欢迎外人，尤其是……你们这种身上带着‘异构逻辑’的人。”
老方的目光在陆尘和萧月身上扫过，他能感觉到，这两个人身上的逻辑流，与【九城盟约】的任何一个派系都截然不同。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圆融而强大的逻辑。
“我们没有恶意。”陆尘说道，“我们只是在寻找一个能暂时躲避【纯净之卫】的地方。”
“躲避清洗队？”老方冷笑一声，“整个黑岩城，现在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清洗队那帮疯子，正在把这座城市变成一座逻辑上的坟墓。我们这里，迟早也会被他们找到。”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悲观，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屈的火焰。
就在这时，避难所的穹顶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几块锈蚀的铁屑簌簌落下。同时，部署在入口处的逻辑警报器发出了尖锐的刺鸣声。
“不好！”老方脸色大变，“是‘噪音’来了！”
“噪音？”萧月问道。
“是那些被城市里所有人的绝望和恐惧吸引过来的东西！”一个年轻的幸-存者惊恐地喊道，“它们没有实体，但它们能污染我们的逻辑场！一旦被它们缠上，人就会发疯！”
果然，那股在地面上感受到的、庞大的逻辑噪音，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这个地下空间汇聚。中央的核心机开始发出过载的嗡鸣，【洁净逻辑域】的范围正在被快速压缩。
避难所的入口处，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开始剧烈地颤抖，门缝中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黑气在空中凝聚，渐渐形成了一张张扭曲、哀嚎的人脸，那是无数逝者逻辑残骸的聚合体——【逻辑噪音聚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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