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林栋哲 35（2/2）

当时的晏闻霜愣住了。

“可是——”她想说“可是我舍不得你们”，想说“我不想走”，可话到嘴边，被晏奶奶轻轻堵了回去。

“傻孩子，”晏奶奶摸了摸她的头，“你长大了，要去更远的地方了，奶奶和爷爷在这里，什么时候你想回来，就回来。”

听到这话，晏闻霜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委屈，是另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一种又暖又酸的那种感觉。

她后来在电话里跟林栋哲说起这件事，声音还有点哽咽。

林栋哲在那边安静地听完，然后说：

“小霜，爷爷奶奶可真好。”

“嗯。”

“那你去了上海，咱们不是更远了？”

晏闻霜愣了一下。

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苏州到上海，比苏州到广州，近多了。

近得不止一星半点。

“……笨蛋。”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好笑，还有一点点纵容。

地理课是不是从来没认真听过？

林栋哲在那边也嘿嘿笑起来，大概是反应过来了，笑声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傻气。但笑着笑着，那笑声慢慢收住了，变成了一种很认真的声音：

“小霜，不管你在哪儿，我都会去找你的。”

晏闻霜握着听筒，心跳漏了一拍。

“嗯。”她说。

“我说真的。”

“我知道。”

窗外的叶子沙沙响，像在替他们记住这些话。

而就像是爸爸妈妈说的那样，上海的确不太一样。

街道更宽，楼更高，车流人流永远匆匆忙忙。

放学的时候，校门口挤满了来接孩子的轿车，晏闻霜一个人背着书包走出来，穿过那些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和家长的呼唤声，往公交站走。

她不需要人接。

她已经习惯了。

新学校的教室比一中的更大，黑板是推拉的，讲台旁边还有一台电视机。

同学们说话带着软糯的上海口音，下了课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她听不懂的电视剧和听不懂的笑话。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地听课，安静地做题，安静地一个人去食堂吃饭。

但老师们都很喜欢她。

新来的转学生，第一次月考就拿下了年级第一，干净利落，无可挑剔。

可每次放学，她站在公交站台上，看着这座陌生又繁华的城市，总会想起苏州那条窄窄的巷子，想起巷口的树，想起放学时身后会响起的车铃声——

“小霜——等等我！”

现在没有人在后面喊她了。

只有公交车进站的刹车声，尖锐又冷漠。

她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高楼一栋接一栋划过，霓虹灯开始亮起来，把整条街染成五颜六色的河。

上海很美。

可是上海没有他。

她从书包里翻出随身听，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那盒磁带是林栋哲走之前塞给她的，里面是他自己录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唱跑调的流行歌，讲无聊的笑话……反正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她听过很多遍。

但每一遍，都会不自觉的弯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