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妓夫太郎 6（2/2）

他越发的紧张，眼神里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

看着妓夫太郎的样子，那道模糊的身影似乎叹了口气。

接着，它抬起手，轻轻一挥——

于是从脚开始，它的身形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而妓夫太郎的视线也呆呆地追随着那逐渐凝实的身体，从下至上，一点点向上移去——

光晕逐渐露出的洁白衣袍，纤细的腰身，然后是交叠在身前、指节分明的一双手。

再往上，是修长的脖子，最后……

他的目光停住了。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比那个生下他的女人好看百倍，比他曾远远瞥见过的花魁还要动人。

不，甚至将花魁与她相比，都像是一种亵渎。

那是一张洁净得不染尘埃的脸庞。

眉目平和，眼睛里透露着一种妓夫太郎从未见过的近乎悲悯的温柔。

没有厌恶，没有恐惧，也没有他早已习惯的鄙夷或嘲弄。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事物——美好得虚幻，温柔得让他不知所措，甚至……让他心底某个阴暗的角落，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刺痛。

妓夫太郎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她看着他这副呆愣又无措的模样，睫毛轻轻颤了颤，唇角似乎想牵起一个安抚的弧度，却终究只是抿了抿。

而后，她微微俯身，向他伸出手——

那只手依旧修长洁白，只是此刻仿佛是在说：

握住它。

妓夫太郎不知怎的，手竟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颤抖地放在了那只递来的手上。

他那干瘦、布满黑斑与冻疮的手，与那只洁净修长、仿佛像光变成的手，就这样触碰在了一起。

看到妓夫太郎的手终于放了上来，那张悲悯的脸上似乎划过一丝笑意。

她缓缓收拢手，稳稳地握住了他。

而直到此刻，妓夫太郎才像是猛然惊醒，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可那只看似柔软的手，却如同铁钳一般，带着一种不容他抗拒的力道，将他牢牢的握住。

最后，妓夫太郎挣了两下，没能挣脱，便也放弃了。

那只手并未握疼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甚至有些暖，还有些抚平了他心里的惊慌与戒备。

他抬起头，正好撞进那双沉静的眼睛里。

四周纯白的光线似乎更亮了些，将他脏污的指手、破损的衣衫，都照得清清楚楚——这让妓夫太郎突然感到一阵难堪的羞耻，仿佛自己玷污了这片洁净。

可她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松开手。

只是那样静静地握着他，仿佛他是什么值得被如此对待的存在。

然后那个女人动了起来，而妓夫太郎也被那股力道牵引着，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她牵着他，转身朝这片纯白空间的深处走去。

妓夫太郎踉跄地跟上，目光却无法从两人交握的手上移开——一边是洁净的光辉，一边是自己污浊不堪的卑微。

他不知道要去向哪里，也不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只是在这片被彻底净化的空间里，被一束本不该为他停留的光，轻轻牵着，走向未知的前方。